这些东西,哪怕是当年的秦家,怕是也没几样能比得上的。
那个曾经被她叫做“小狗崽儿”的孩子,到底在北境经历了什么?他到底杀了多少人,才换来这一屋子的荣华富贵?
秦妩自言自语道:“玄策……你这些年,定是吃了不少苦。”
她又想起他临走前那个眼神,心里一阵酸涩,又透着无边的恐惧。
就在她对着一尊玉麒麟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玄策?”
秦妩猛地回头,由于动作太急,狐裘的带子松开了些许,露出里面桃红色的寝衣,大片白腻的胸脯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楚玄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朝服还没换下,腰间的玉带勒出他那近乎恐怖的宽阔身姿。
一米九二的身高在烛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几乎将秦妩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正用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冷冷地打亮着她。
“母亲。”
楚玄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他一步步走近,皮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响,却让秦妩觉得自己像是被巨蟒盯上的青蛙。
他停在秦妩面前半步远的地方,那个高度差让秦妩不得不费力地仰起脖子,狐裘彻底散开,丰腴的胴体在单薄的寝衣下若隐若现。
“深更半夜,不穿好衣服在书房乱闯,是在冷宫待久了,忘了规矩吗?”
秦妩吓得后退半步,撞在了博古架上,发出一声轻响:“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玄策,你怎么才回来?”
楚玄策没理会她的问题,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脸,缓缓下移,落在那颤颤巍巍的乳浪上,停留了许久。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
“母亲,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难道……是在等儿子回来,尽这五年来未尽的”孝道“吗?”
说罢,楚玄策随手将那柄沾着宫中寒气的长剑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母亲看这书房里的陈设,可还入得了眼?”
楚玄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秦妩。
他每走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压迫感就浓重一分。一米九二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秦妩死死罩住。
秦妩局促地拉了拉肩上滑落的狐裘,声音细若蚊蝇。
“玄策……你这儿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太贵重了,我瞧着有些心惊。”
“心惊?”楚玄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也是。当年在景仁宫,母亲赏给儿子的,不是发霉的馒头就是带响的耳光。如今瞧见这些御赐的珍玩,确实该心惊。”
他忽然俯下身,滚烫的气息喷在秦妩的耳廓上,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
“说起来,还得感念母亲当年手下留情。若不是母亲那几顿打,那几声”小狗崽儿“,儿子在那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怕是还没那么大的韧劲儿活下来。母亲说,这是不是大恩大德?”
秦妩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纸般的死色。那句“小狗崽儿”像是一把钝刀子,猛地捅穿了她维持了整整一天的侥幸。
“玄策……我……我那时候……”
秦妩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腿脚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楚玄策的皮靴前。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妃的体面,什么世家的尊严?在这座阴森的将军府里,楚玄策就是掌握她生死的阎罗。
“我错了!玄策,母亲真的知错了!”
秦妩跪在地上,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哭得嗓音都哑了。
“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懂事……我那时候在宫里受了委屈,全发泄在你身上了。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伸手死死抱住楚玄策那双穿着黑色官靴的小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求求你,玄策……念在我是你义母的旧情上……义母求求你了……不要杀了我……”
楚玄策低头看着脚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