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重新流动起来,摊子也扶正了,好像刚才那场乱子没发生过。
只有空自己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原来她还有这样一面。
还有,她刚才那半秒的停顿,他看见了。
第二天,空去了科洛列夫茨基剧场。
今天有奥黛塔的演出,剧场门口围了不少人。空要往里走,被工作人员拦住,说里头在准备,闲人免进。
正僵着,沃雅妮莎从旁边出来,一眼看见他,跟工作人员摆摆手,把空拽了进去。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沃雅妮莎边走边问。
“没有。”空说。
沃雅妮莎不信,但没再追问,把他带到一扇门前:“她这两天心情不好,你进去聊聊吧。”说完就溜了。
……
休息室里,奥黛塔正在压腿。
她穿着练功的芭蕾裙,一条腿搭在墙边的把杆上,身体缓缓压下去。
裙摆堆在腰上,腰背的线条拉得很长。
腰细,臀翘,练舞练出来的曲线,哪一处都勾得人挪不开眼。
她听见门响,没回头,以为是沃雅妮莎:“来了。水放桌上。”
身后没有声音。
她抬起头,从面前的镜子里,看见了空。
整个人僵了一下。压腿的动作停在那儿,过了几秒,才慢慢收回来。
她没说话,也没赶他出去。
……
空走到她旁边,把水和毛巾递过去。
奥黛塔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声说:“谢谢。”
她没看空,盯着手里的水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昨天……你都看到了?”
空没说话。
“严冬计划之后,外头对愚人众的风评都不好。”她的声音很平,“你现在,也很讨厌我吧。”
“没有。”空说。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看着她。
“我在纳塔,见过愚人众。见过队长。他为了纳塔,做了很多,到最后,把自己也留在了那儿。”
奥黛塔没说话。
“身份不决定一个人,”空说,“值得敬重的人,我敬重他,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
奥黛塔慢慢呼出一口气。
气氛缓和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同时想到了昨晚那个吻。
奥黛塔的手指绞着水瓶,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
“父亲过世之后,母亲一直走不出来。那时候,女士大人带着抚恤金,到了我家。她看中了我的天赋。”
空静静地听。
“母亲不同意我进愚人众。”奥黛塔说,“可那时候,家里快撑不下去了。我想,我总得做点什么。”
她的语速快起来,没了逻辑,一股脑地往外倒:
“在至冬,女人的训练量,和男人一样。甚至为了补上先天的力气,我们练得更狠。压腿、格斗、潜伏,一样不少。刚开始,我总受伤,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后来……后来就习惯了,也感觉不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