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也懵着,脑子里嗡嗡的,答不上话。
奥黛塔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低下头,两只手捂住脸,转身就跑。
舞鞋踩在旧木地板上,哒哒哒的,越来越远。后台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空站在原地,没动。
他倒是想追,腿却沉得迈不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脸红的样子,还有唇上那点又凉又热的触感。
剧场里,那一束光还亮着。雪从高高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
空回到酒店,躺下,又坐起来。
灯没点。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天花板照得发白。
睡不着。
唇上那点凉还在。凉的下面,是软的,热的。他越不去想,那感觉越清楚。鼻尖也还留着她身上那点很淡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明天见了她,该说什么?装没发生?还是先把话说开?她昨晚跑得那么快,这会儿怕也一样睡不着。
想到她捂着脸跑掉的样子,空心里又乱,又有点想笑。
翻来覆去,天就亮了。
……
天亮,空实在躺不住,出门去了市场。
至冬的市场,一大早就热闹。叫卖声、讨价声、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混成一片。
正逛着,前头突然乱了。
几个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横冲直撞,撞翻了摊子,撞倒了人。果子滚了一地,有人摔在地上哎哟连天。
后头,一队愚人众士兵追上来,分作两拨。一拨去追人,一拨停下来,把摔倒的扶起来,把翻倒的摊子扶正,挨个说,等会儿到市政厅领赔偿。
空正要上去搭把手,眼角瞥见一道蓝色的身影。
是个披着斗篷的人,从街角掠出来,快得看不清。
她的动作跟跳舞一样优雅,转身,出手,几个逃犯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干净利落。
那人有点像奥黛塔。
空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前头又出事了。
还剩最后一个逃犯,眼见跑不掉,顺手捞过路边一个孩子,掐着脖子当挡箭牌。
空想都没想,几步上去,趁那人分神的一瞬,把孩子抢下来,护到身后。
那蓝色身影也欺身上前,一记手刀,那人软软地栽了下去。
……
人都制服了。愚人众士兵上前,把人一个个捆起来。
空这才看清那个蓝色斗篷的人。
兜帽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张脸。
是奥黛塔。
空愣住了。
她也看见了他。她的动作停了半拍,眼睛落在空身上,又飞快地移开。
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叫她,可眼前这场面——斗篷、愚人众、刚结束的追捕——她这会儿不是奥黛塔,至少不能是。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愚人众士兵过来,朝她行礼,低声说着什么。她点了点头,把兜帽拉起来,转身走了,没再看空一眼。
……
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