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若不是卑躬屈膝卖掉咱们神鹤门,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她说话时,那张原本虚浮的、带着病态绯红的脸,忽然像一枚被猛然掀开了盖子的旧炉子,一股热意从她皮肤底下涌上来,把她整张脸都烧成了一种更深、更不正常的红。
她原本那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此刻忽然亮了起来,那亮不是清明的亮,而是一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被点燃了的、带着灼热的、不受控制的光。
她微微张开了嘴,舌尖舔过自己干裂的、泛着不正常的润色的下唇,那动作带着一种像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本能。
那双原本瞪得大大的充满绝望和愤懑的眼睛,此刻弯成两道诱人的新月,眉宇之间满是不由自主的媚态。
她娇哼着伸出手,手指探向丈夫的裤头,那动作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驱使着的、无法自抑的急切:“快……快……快……”
邱元被她那忽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可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腰带,像是溺水之人拽住一根岸上垂过来的绳索时的恳切,用尽全力拉扯着那层布料。
“你,你,你,你疯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又惊又急的沙哑,“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要——”
罗冰那双被不正常的亮光浸透了的眼睛正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欲,有痛,还有一种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撕裂着的、绝望的挣扎:“呜呜呜……我,我被下了毒。一天没有阳精入体便浑身瘙痒难耐,没有男人我,我,我活不下去的!”她说着,手指已经扯开了他腰带上的结,正在用力地往下拽着他那层深灰色的旧布料,“快!快!好师兄,像从前那样……像从前那样操人家!”
那“操”字从她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临死之人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留下遗愿时又凄又绝的尾音。
她的手指在他裤腰处胡乱地扯着,指甲刮过布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只正在拼命刨土像钻洞逃跑的小兽。
她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前胡乱地抓着,指甲刮过那层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在那对膨胀的乳房表面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白痕,又很快变成了粉红色的血痕。
邱元看着她那双正在拼命抓住他的、胡乱动作的手,看着她胸前那些正在慢慢浮起的、像梅花斑点似的细小红痕,看着那张被那层不正常的热意烧得扭曲的、正在努力挤出笑意的脸,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插进自己那把已经花白了大半的头发里,指节紧紧地收拢着,像是在抓住从高处滑落的、沉重的箱子。
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那无声的哭泣,带着一种失去一切的绝望。
“冰妹……”他捂住脸,声音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惭愧得不敢去面对妻子,“是我……是我害了你……”
可床上的罗冰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指甲正在自己身上用力地、不受控制地抓挠着,在那对膨胀的乳房表面留下一道道正在慢慢渗出细小红珠的痕迹——那些痕迹先是一道道白线,然后变成浅粉色,再变成深红色,像一枚正在纸上慢慢洇开的、逐渐加重的墨痕。
她的腿正在无意识地蹬着床单,将那层靛蓝色的布料蹬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褶痕,像一条被扔到岸上拼命扭动的鱼。
她的呻吟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弱,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欲念的浪叫了,而是一种力气正在被慢慢耗尽、低低的宛如即将干涸的泉眼似的咕哝。
那些她方才自己抓出的血痕,正在她雪白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皮肤上,像一幅正在慢慢完成的、被画在地图上的细密的河流,既红又密,又像一片被晚霞浸透了的、正在慢慢绽放的梅花林。
邱元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可那绝望的眼眸里又升起一股江湖人的狠辣与决绝。
他缓缓地站起来,走到窗台前。
窗台前的红木刀架上搁着一柄刀。
那刀细长而锋利,刀身像一支被拉长了的飞羽,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像被月光浸透了的冷光,刀脊处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一支正在展开的、被风拂过的羽毛的中脉。
那是神鹤门的宗门神兵——鹤羽刀。
这把刀已经跟了他二十多年了。
他的手指握住刀柄时,那触感就像两只正在慢慢合拢的旧榫头,严丝合缝的,带着一种他已经握过千百次的、熟悉得不需要再用眼睛看的妥帖。
可他从没有想过,这把代表着他前半生所有荣光的神鹤门神兵,今天,将会夺取他最爱的妻子的性命!
他转过身来,一步步地走向床边。
灯光落在他手里的鹤羽刀上,在刀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正在微微晃动的光影,像一扇在落日余晖中没有关严的门扉。
床上妻子罗冰的呻吟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了,像一粒慢慢沉入水底的石子发出的最后一点点声响。
她身上那些被自己抓出的血痕在夕阳里醒目地、像一幅红白相间的绣品似的铺展着,一层一层,一道一道,像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刻在了自己的皮肉上,当成了自己这一生的纪念和记录。
邱元在床边站定。
他低下头,看着她。
她那双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里,忽地浮上来一丝清明的光。
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紧紧地抓住了那一丝来之不易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