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了理刘海,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把我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了。
她拨开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停在我耳廓边缘,碰了一下那小块皮肤。
然后她说:“你耳朵好凉。”
“……水太热了。”
“是吗?”她收回手,没有追问。
晚上我们在会所吃了日料。
餐厅在一楼,吧台位,木质的台面擦得很亮,灯光是暖黄色的,悬挂在头顶的竹编灯罩把光线筛成细碎的光点。
我和洛薇并排坐着,她坐在我右手边,因为身高的缘故,脚踩不到吧台下面的横杆,两条腿就那么悬空晃着,膝盖偶尔碰一下我的。
她刚泡完温泉的脸还是粉的,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浴衣,领口松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她点了一壶温清酒和一份刺身拼盘,我加了一碗茶碗蒸和几个握寿司。寿司师傅在吧台后面低头切鱼,刀落下来的声音很轻,干净利落。
清酒先上来。
洛薇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酒面晃着,映着灯光。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没说要碰杯,先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舌尖在嘴唇上扫了一下。
“你以前喝过清酒吗?”她问。
“喝过。但不常喝。喝多了容易上脸。”
“那你现在脸就红了。”她说,“还是说泡温泉泡的?”
我没接话,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清酒从喉咙滑下去,落进胃里,一小团热慢慢散开。
旁边的空调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两种温度在皮肤上交错。
刺身拼盘上来了。
三文鱼、金枪鱼、甜虾和北极贝,摆放得很整齐,旁边配了一小碟山葵和酱油。
洛薇夹了一块三文鱼,沾了酱油,送进嘴里。
她嚼东西的时候很小口,腮帮子鼓起来一点,然后咽下去,发出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叹声。
“好吃。”她说,“姐姐你尝一口。”
她夹了一块金枪鱼蘸了点芥末和酱油,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她,没张嘴。
“干嘛?”
“你喂我?”
她没回答。她就那么举着筷子,筷尖上夹着那块沾了酱油的金枪鱼,在我嘴边停着。表情很平静,没有笑,只是举着,等我张开嘴。
我只好把嘴张开了。她把鱼肉放进我嘴里的时候,筷尖往下压了一下,碰到了我的下唇。那一下很短,但我感觉到了。
我嚼完咽下去,低头喝了一口酒。
她没再继续夹了。
过了一会儿,握寿司上来了。六贯,摆在一个长条形的木盘上。洛薇盯着那个木盘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直接拿起了一贯三文鱼寿司。
“来。”
她抬手把寿司送到我嘴边。她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醋饭的两侧,指尖离鱼肉很近,我能看到她手指上晶莹圆润的指甲。
“你干嘛不用筷子?”
“用手拿的比较好吃。”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的嘴已经张开了。
寿司递进来的时候,她的拇指没有立刻松开,在本该松手的地方故意往前多送了一点点,拇指的指腹压在了我舌头的中间位置。
她的指腹有一点点粗糙的纹路,带着寿司米饭的温度和寿司醋的微酸,压在我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