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滚了一次又一次,绯红色已经越过了耳根蔓延到脖子,在领口的白边下面烧成一片。
脚趾在皮鞋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鞋面被顶出的小凸起此起彼伏。
膝盖内侧的丝袜从雾面变成一点亮,亮的那块在冷光灯下反着水光。呼吸跟铜管对齐--鼓点时鼻翼扇,乐句停时她自己把气咬断。
抓裙摆,松开,再抓。循环到第三次,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蜷,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郑朗迪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礼堂里的回音还没散尽。
他站起身。
郑朗迪回头挥了挥手,周芷没有抬头。
两只手交叠在膝上,拇指压着拇指,指甲掐进指节,掐出一道白印子。
椅面底下那颗东西还含着,震已经停了一会儿,水却没有停。
内裤的裆部湿透了,贴在唇瓣上,棉料吸饱了之后往股缝里陷。
他穿过那一排折叠椅,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闷钝的响。
台上有人鼓掌,台下也有人鼓掌。
周芷没鼓掌。
她坐着,肩线还开着,只有脚趾在皮鞋里把那一下顶完。
他走上舞台。
握手。
接过那只紫色的封套。
烫金的校徽在灯下闪了一下。
他点头,转身,沿原路走回来。
封套在他手里。
袍摆还是今早那条直线。
他走到这一排的时候,周芷才起身。
腿是软的,像灌了铅,鞋跟在地面上顿了一下,一声脆响。
她自己站直了,腰先挺直,再是肩膀,最后才抬头看他。
周芷的手搭上他的肩。指尖碰到他学士袍底下的棉布衬衫,衬衫底下是温热的肩膀。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郑朗迪抱住她,他箍住周芷的腰。
他的小臂压在她腰窝上,压得很实。
嘴唇贴到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廓上那层细软的绒毛,声音只有这一小截距离听得见:
“小芷,等你也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我也听见了,愣了一下。
“结婚”两个字进来的时候,口袋里那颗键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没找它。指腹先陷进去。
最高档。马达在壳里撞我的掌心。
我赶快松手,但它还在转。遥控器贴着大腿外侧,隔着裤袋的布料,还在震。
周芷在郑朗迪的胳膊里抖,压不住的那种。
脊椎一节一节地痉挛,肩胛骨在学士袍底下剧烈起伏。
脸埋进他肩窝,牙咬住学士袍的领口,咬出一个坑。
棉布吃进嘴里,堵住了声音。
她没叫。我知道她憋坏了,但她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