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了。
可她的腿张开了一点。就一点。裙摆盖着,谁也看不见。她的膝盖在发抖,新鞋的鞋尖在地毯上轻轻碾了一下。
我收回手。
端起酒杯,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杯。余光里看见周芷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脸上的表情收拾干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低下头,给她发了条微信:
“佩奇,过会儿去那边的卫生间等我。”
周芷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睫毛垂下来,把那点还没散尽的渴求藏进阴影里。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回。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对着郑朗迪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
“我想喝点东西。”
郑朗迪立刻去给她倒酒。
周芷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那双新鞋的漆皮面上。
她弯腰去擦,指尖在鞋面上抹了一下,把酒渍推开。
紫色的灯光打在她的后背上,裙子的拉链在脊背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
她直起身,喝了一口酒。
喉结滚动的时候,珍珠项链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我看着她咽东西的动作,想起四十分钟前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同样的喉咙,同样的动作。只不过现在她咽的是酒,旁边坐着的是她男朋友。
紫色的灯光还在转。
珍珠项链在她锁骨上轻轻晃,红底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歌声已经散成一团,冰块化完了,只剩杯子底那一层淡下去的颜色。
郑朗迪还握着麦克风,副歌唱到一半就忘词,旁边的人起哄着替他补。
周芷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先看了一眼郑朗迪。
他正笑着跟别人碰杯,没注意这边。
她才转过头,视线极快地扫过我--只一下,睫毛就垂回去了,像被什么烫着。
她站起来,珍珠项链跟着锁骨轻轻跳了一下,红底高跟鞋踩进地毯,没有声音。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说完就往门口走。
裙摆在旋转灯下晃过一道暗花,腿仍是直的,可膝盖每迈一步都感觉有一瞬发软,又立刻绷回去。
那双腿并得紧,走路时大腿内侧的肉互相蹭着,裙摆底下露出一截被黑色丝袜裹着的腿肚子,灯光一照,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我等了十几秒。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才起身。经过郑朗迪身边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门外,他点点头,继续唱。
走廊比包厢暗。灯嵌在墙脚,只照得见一条窄窄的光带。刚转过拐角,她就站在那里。
背靠着墙。
高跟鞋把她整个人抬高了一截,原本娇小的身形被那双红底撑直,两条腿并着,小腿绷出一条利落的线。
黑色裙摆刚好盖住膝盖上面一点,珍珠一颗一颗贴在锁骨中间,把胸口那一小片皮肤衬得发白。
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下颌线上,嘴唇还残留着刚才被蹭淡的口红,唇峰上那一小块模糊的红痕,看着像是被人用拇指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