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样。”西格莉卡嘴上抱怨,却还是把酸苹果一口口吃完了,连果核周围那点酸得要命的果肉都没剩。
达妮娅在旁边看着她吃酸的,笑得肩膀直抖,说你皱眉的样子好可爱。
牛车继续往南走。
太阳升起来,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
学生们陆陆续续都醒了,有人分干粮,有人小声聊天,有人靠着车帮继续打盹。
车夫哼着跑调的小曲,牛车吱吱呀呀往前晃。
西格莉卡靠在达妮娅身上,被这晃晃悠悠的节奏弄得昏昏欲睡。就在她快再次睡过去时,手腕上的罗伊符文忽然热了一下。
那热度很轻,像一小簇细小的火苗在皮肤上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坐直身子,把袖口往上撸了撸。
手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缓慢亮起来,亮成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罗伊族远距传讯的纹路。
西格莉卡的心沉了一下。
她往旁边看,达妮娅正和对面一个女生说话,没注意她。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用身体挡住那道光,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指按在符文上,闭了闭眼,去读那则传讯。
传讯很短,短得像一封匆忙写就的家书。
“西格莉卡,昭日者继任仪式提前,速归冰原。族老已定下日期,此间需保持纯净之躯,勿沾污秽。父字。”
西格莉卡的手指僵在了符文上。
“纯净之躯”。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而冷的针,从她手腕一路刺进心口。
她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又被一股从胃里翻上来的、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恐惧的热意重新烧红了。
她猛地攥紧拳头,把符文压灭,飞快扫了一眼四周——没人看她。
达妮娅还在和那个女生聊天,笑容懒洋洋的,和平时没两样。
西格莉卡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然后低着头,用指甲一下一下抠着裙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线头。
“纯净之躯”。
她脑子里只剩这四个字。
它们像一群细小的虫,爬进她耳道,嗡嗡地响。
她想起这几十天来的一切——驿站里、柴房里、天台上、山崖上、小莓家的地板上、浴室的瓷砖墙上——那些和达妮娅一起的、她心甘情愿的、甚至主动索取的每一个夜晚。
她的身体早就不纯净了。
她腿间那根东西还硬着,那是欢爱的证据,是她亲手把自己推离昭日者这条路的证明。
族老会怎么说?父亲会怎么说?那些看着她长大、把未来顶尖昭日者的名号压在她身上的人,会怎么看她?
她不敢往下想。
“西格莉卡酱。”
达妮娅的声音忽然贴得很近。
西格莉卡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薰衣草色眼睛。
达妮娅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车帮上,脸离她只有一拳距离。
“你脸色好难看。”达妮娅歪着头,语气懒懒的,可眼睛很认真地在西格莉卡脸上扫了一圈,“怎么了?”
“没事。”西格莉卡的声音发紧,尾音还抖了一下。她别开脸,“就是……有点晕车。”
“哦。”达妮娅拉长尾音,一个字都不信。但她没拆穿,只把手里半颗甜苹果往西格莉卡嘴边递,“晕车就吃甜的。张嘴。”
西格莉卡下意识张了嘴。达妮娅把苹果塞进去,指尖在她下唇上极轻极轻地蹭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收回来,舔了舔自己指尖。
“你刚才收到传讯了?”达妮娅问。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西格莉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