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母亲不想给父亲翻案。
苏牧很清楚母亲跟自己有着完全一致的目标,但苏婉清是一个极度谨慎的政治家,她一定有自己关于翻案的时间表和路线图,如果苏牧的私下行动暴露了,母亲的第一反应不会是高兴,而是恐惧——恐惧儿子涉入这滩深水、恐惧打草惊蛇、恐惧周德海的反扑会波及苏牧。
保护儿子不被政治斗争波及,这是苏婉清最核心的心理动机之一。
苏牧太了解母亲了。
所以接近陆锦瑶的方式不能是“儿子请妈妈的手下帮忙”这种横冲直撞的蠢路径。
得让陆锦瑶自己觉得“有必要跟苏牧合作”。
得让合作的动力来自陆锦瑶本人的利益诉求,而不是来自苏牧的请求。
赵秉文说陆锦瑶一直在追查一起涉及周系的大案。
如果苏牧手里的空壳公司线索跟陆锦瑶正在追查的案子有交叉呢?
如果苏牧能用自己发现的线索主动给陆锦瑶送上她需要的拼图碎片呢?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儿子求妈妈的人帮忙,是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提供者在跟一个有能力的调查者做等价交换。
但这需要时机。
需要一个自然的、不突兀的、能让两人在正式或非正式场合碰面的机会。
苏牧暂时想不到这个机会在哪里。
不急。
线索已经拿到了,照片安全地存在手机里,空壳公司的名字和注册地信息都记在脑子里,签名的问题需要专业的笔迹鉴定来确认,但鉴定可以等,先让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沉淀几天,看看能不能从日常工作中找到更多的连接点。
“……苏牧?喂?”方小曼的声音把苏牧从思维的深处拽了回来。
“啊?”苏牧眨了眨眼,脸上迅速浮出了走神被抓包的微窘表情。
“不好意思小曼,你刚说什么?”,“你在想什么呢?”方小曼歪了歪头,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苏牧一圈。
“跟你说了半天食堂的菜,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听了听了。”苏牧笑着搓了搓脸。
“你说供应商换了菜变难吃了,我在想是不是该自己带饭。”,“你会做饭吗?”方小曼的眼镜后面闪过一丝八卦的光。
“煎个蛋炒个饭还行。”,“那改天带点给我尝尝。”方小曼笑了,推了推眼镜框。
“行啊。”苏牧应得随意又自然。
方小曼满意地拖着椅子回了自己的工位,办公室里恢复了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语交谈。
苏牧看着电脑屏幕上刚打开的一份空白文档。
光标在白色背景上一闪一闪地跳动。
思路没有停。
陆锦瑶的事先放一放,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确认那个签名问题到底是主观错觉还是客观事实,苏牧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但自信不能当证据用,父亲从小到大签的那些字确实在苏牧的视觉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可这种基于个人经验的比对在法律层面上一文不值。
需要找到父亲的真实签名样本做对照。
家里应该有。
母亲的书房里存着父亲留下的一些私人物品,有些文件和书信从来没有被动过,苏牧记得小时候在书架上见过一摞用皮筋扎好的信封。
但进母亲的书房翻东西……
苏牧的嘴角拧了一下。
不是不能做。
只是做的时候需要同时处理另一件事。
上周五晚上按摩时的触感还留在掌心的肌肉记忆里。
那对巨乳在手掌里溢出的柔软弹性,乳头从内陷的凹坑里一点一点拱起来的过程,母亲发出的那声压抑不住的“啊”,抓住手腕时指甲掐进皮肤的力度,逃回卧室时睡裙胸口两个尖锐的小帐篷。
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