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曼不知道自己刚才无意中给苏牧提供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战略级情报。
苏牧也不会告诉她。
有些人最好永远保持天真,天真的人才会毫无防备地说出真话,而真话比任何精心加工的情报都更值钱。
午饭后苏牧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了百叶窗帘的条纹影子,苏牧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下午需要分拣的一摞文件,但眼睛没有落在文件上。
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地转着圈。
今天收到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个来自赵秉文:苏婉清昨天否决了周德海的项目,周德海要报复。
第二个来自方小曼:周德海打算在下个月的人大会上提一个针对省政府的监督议案。
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再加上今天上午林启明亲自来办公厅进行的近距离接触,画面已经很清楚了——周德海不是小打小闹地报复,是动真格的了。
人大监督议案一旦通过,苏婉清在省政府的行政权力就会被套上一个周系可以随时收紧的笼头,以后每一个行政决策都可以被拿到人大的框架下审查,审查的标准由周系定,审查的结论由周系出,审查的结果由周系控。
这不是“限制”,这是“阉割”。
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苏牧的拇指停了。
目前手里的牌不够。
苏建国案证人证词的矛盾点只是一个碎片,远不够构成对周德海的实质性威胁,今天翻到的恒远集团材料也只是一个线索头,还不知道通向哪里,赵秉文能提供的是苏系内部的信息渠道,但对周系的内部运作了解有限,方小曼的办公厅八卦有时效性和准确性的问题,只能做参考不能做决策依据。
公安系统。
这两个字从脑子深处浮了出来。
苏婉清掌控的资源里,最具有攻击性的就是公安系统,公安厅副厅长以上级别拥有独立调查权,可以绕过常规程序进行调查——如果能在公安系统里找到一个足够有力度的合作者,用独立调查权去挖周德海的底,挖到的东西可能比苏牧自己翻文件有效率一百倍。
赵秉文在之前的简报里提到过一个人。
公安厅副厅长。
苏婉清一手提拔的心腹干将。
陆锦瑶。
这个名字在苏牧的脑子里亮了一下就灭了。
不急。
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筹码去接触那个级别的人,一个实习生拿着一份证人证词的矛盾点去找副厅级干部谈合作,那不叫政治,那叫笑话。
得先攒够筹码。
苏牧的目光落回了桌面上的文件堆。
手指翻开了下午的第一份文件。
继续挖。
一点一点地挖。
每一份经过手的文件都是一铲子。
总会挖出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