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直呼我滴乖乖。
原以为门外那三个人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真正的排场还在里面。
小月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抱着玩偶贴在我身边,起初还努力摆出乖巧端庄的模样,走了没几步,眼睛便控制不住地朝左右乱转。
经过第五对仲居时,她终于忍不住凑到我耳边。
“哥哥,她们是在比赛谁弯腰弯得更整齐吗?”
我险些笑出声,连忙抬手挡在嘴边。
“嘘。”
风香走在另一侧,闻言白了我们一眼,自己嘴角却也跟着动了动。
沙罗早已恢复了从容。
她步伐不快不慢,偶尔有人向她单独问候,她便轻轻颔首回应。
椿则始终走在最前面,与千代大女将低声交谈,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到了玄关,早有仲居跪坐在地,替众人依次收好鞋子。
我看着摆放整齐的室内履,正好六双。
“薰还没有到吗?”椿也注意到了。
一名仲居立即俯身回答:“尚未见到三木小姐。不过已经收到来电,三木小姐乘坐的车辆正在接近。”
“那你们先进去吧。”我转身看向门外。“我去等她。”
“哥哥干嘛要去?”小月刚换好鞋便重新站起来,一副想要跟上的模样。
我俯身揉了揉她的头。
“我不是说三木不来,我们就不开始。总不能自己先躲进屋里吧。”
“那小月也——”
“真只是去接薰,很快就会回来。”椿轻轻按住小月的肩,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她没有阻止,只微微一笑。“去吧。别让她一个人慌慌张张地找进来。”
我原路返回。方才沿途站立的仲居已经悄然退去,偌大的庭园重新恢复了安静。灯笼一盏盏亮在树影之间,石路旁的细流仍发出轻柔的水声。
等我重新来到外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千代大女将也不在门前,只有两盏灯笼守着空荡荡的门楼。晚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竹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而连续的沙沙声。
我站在屋檐下,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一分。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九分钟。
其实谁也不会真的怪她迟到。椿已经让料亭将开席时间往后留出了余裕,我那句“不来就不开始”,多少也带着几分不容她推辞的玩笑。
可我不想让她觉得那只是玩笑。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车辆关门的轻响。
只能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很轻,落在石板路上却密得厉害,期间还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很快,一道身影从竹垣尽头转了出来。
是薰。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和服,外面披着薄薄的灰白羽织。
大概是国见老师替她检查礼仪时换上的,衣领与腰带原本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因为一路小跑稍稍乱了。
几缕头发从耳边散落下来,随着急促的步子轻轻晃动。
和服限制着步幅,她只能踩着细碎的小步快步赶来。一只手按着胸前的羽织,另一只手还提着随身的小包。
她显然也看见了我。脚步骤然慢了一拍。“少爷?”
那双平日总显得沉静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掠过一丝错愕。“您怎么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