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板。
广场中心是一座高耸的雕像——那是萨麦尔本人的雕像,挺拔,威严。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
而在更远处,几人能听到从东边传来的阵阵战吼声。那种声音不是人类的呐喊,更像是混杂着野兽咆哮和金属碰撞的轰鸣。
“那是猩红荒原的方向,”洛依注意到芙罗拉的视线朝那边瞥了一眼,她主动开口解释道,“是鲜血大公的领地。那个老疯子每天都要组织他的兽人和魔兽进行厮杀,死掉的和战败的都会成为胜者的食物。那边的土地长不出庄稼,只长骨头。”
芙罗拉微微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几人绕过中庭的雕像,走向了西侧的花园。
说是花园,这里种植的并不是芙罗拉熟悉的那些娇嫩的花朵,而是一种暗紫色的藤蔓植物。
那些藤蔓攀附在黑色的铁架上,开出拳头大小的奇异的暗红色花朵。
那些花朵的形状像是张开的嘴巴,花瓣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它们散发出的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腐败的味道,就像是腐烂的水果和新鲜血液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这是噬血花,”琳奈轻柔的声音在芙罗拉身后响起,“它们是魔界里少数不靠掠夺也能生长的植物。它们吸收魔界空气里游离的魔力作为养分,开花时会释放出一种能吸引猎物的香气。那些受伤的魔兽闻到这种味道,会认为这里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当它们靠过来时,这些花就会释放出一种麻痹毒素,让猎物倒在花丛里,慢慢腐烂,给藤蔓提供肥料。”
芙罗拉伸出手指,想去触碰一朵花。
琳奈连忙阻止了她:“陛下小心!这花的毒素对您可能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被刺中的地方会麻木很久,还会起疹子。”
芙罗拉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花朵。“它们看起来很美,但骨子里却残忍而饥饿。这世界倒是和这些花很像。”
“确实如此,但生长在魔界的生物,如果不学会残忍,就活不过明天。”艾莉接过话头,“魔界一共有四个外围区域。东边是猩红荒原,就像洛依说的,那边的主宰是鲜血大公,那里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不,比弱肉强食更残酷,哪怕是强者,也随时可能被偷袭和背叛,因为那里没有忠诚,只有生存。南边的嚎叫深渊,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毒气。影之主宰统治那里,他是一个刺客中的刺客,据说他能在你的影子中移动,在你看到他之前割断你的喉咙。”
“西边的腐败沼泽,”菲雨接过话头,“死灵女王的地盘。她生前是一个古老王国的大祭司,后来被自己献祭给死神,变成了不死者。那里到处都是剧毒泥潭和腐烂的亡灵,连空气都带着尸毒。据说很少有人能走进那片沼泽的中心地带说出那边的具体景象,因为都在半路被亡者拖进泥潭里了。”
“最北边的黑曜石群峰,”洛依补充道,“那边气候最恶劣,常年下着黑色的酸雪,连魔界里的那些粗犷兽人都不敢靠近。狱火暴君住在那里,他脾气是所有域主里最暴躁的,据说他的拳头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
芙罗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听起来,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弱肉强食和杀戮。你们的魔王大人,萨麦尔,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存在。来之前我就知道,他想要统治人类王国,手下的域主们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四人的表情微微一滞。艾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芙罗拉抬手阻止。
“但我不关心这些。”芙罗拉的语气平静,“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想评判这里的好坏,也不想干涉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一个客人,来体验一些我来之前没有体验过的东西。你们的主人愿意招待我,你们也愿意服侍我,那就够了。至于谁统治世界,谁又要被毁灭,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空气沉默了。
魔界灰暗的阳光下,芙罗拉黑边长裙的裙摆被微风吹动,侧边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大腿。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那些暗红色的云层,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什么也没想。
琳奈率先回过神,欠身道:“陛下说得对,是我们多虑了。”
“走吧。”芙罗拉收回视线,“我想看看其它地方。”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芙罗拉在四人的陪同下走遍了魔王殿的主殿和偏殿。
她看到了那些古老石柱上铭刻的魔界历史,看到了那些漂浮着幽蓝色火球的炼金工坊,看到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魔界特有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
莉莉丝在一个转角处出现了一次,给几人送来了一壶魔界特产的果茶——味道酸涩中带着一丝回甘。
芙罗拉喝了一小口,说味道还行,但没有要求第二杯。
她们以一种平缓的节奏走着,芙罗拉偶尔会问一些关于这个世界运作方式的问题,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安静地走着,看着,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在参观的游客。
艾莉她们尽量用一些客观的描述来回答芙罗拉的问题,刻意避开了那些过于阴暗血腥的部分。
她们清楚,这位女王不需要她们为她带来什么情绪波动,只需要让她保持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保持对那种事的兴趣。
昨晚芙罗拉在梦境中的反应,她们四个都亲眼目睹了。
那些轻微的扭动,那些压抑的喘息声,那在被子下面摩擦的双腿——这些都说明那位看似冷静的女王,在梦里已经被她们的幻术挑起了某种渴望。
但她们不敢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