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若雪从另一侧楼梯登上甲板,低头看着她们,“C-12在下层。你们两个又跑错了。”
厚若楠与周芷同时松手,转身便朝下层货舱追去,杨岚岚扶着登船桥尽头的栏杆喘匀气,她们很快在货舱最深处找到C-12。
那是一间临时改装的冷藏舱,门外堆着几只伪装成演出器材的空木箱,里面则不断传来敲击声。
厚若楠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整艘货轮便突然响起警报。
红灯沿走廊一盏接一盏亮起,广播宣布“白鹭号”将在八分钟后强制离港。
墙上的紧急处置图随之翻开,上面清楚标出了四项任务:发动机停车、闭合船尾海关锁、将码头信号塔改为红灯,以及打开C-12救出沈同。
周芷扫过处置图,立刻分好了任务,“岚岚停船,若雪去船尾,本小姐负责信号塔。若楠救人。”
“总算有一件最适合我的。”,厚若楠抓住钥匙便转向冷藏舱,厚若雪也已经朝船尾跑去。
“哪一件不适合你?”,没有人回答,四个人早已同时散开。
杨岚岚冲进驾驶台,借着船体横摇将沉重的车钟一步步压向“停车”;厚若雪抄近路跨过两段绿色标记的管道,一脚踩住船尾踏板,双手握紧海关锁杆,将它用力拉到底。
周芷则折回码头,两级并作一级地冲上信号塔,最后一段楼梯陡得近乎垂直,她索性踩住栏杆向前一跃,整个人吊上红色信号柄,借着身体的重量将它压了下去。
货轮下层,厚若楠的细跟在金属地面上敲成一串。
C-12的门锁比想象中更重,她拧了两次没有打开,干脆一只脚抵住舱门,双手握紧钥匙,用尽力气向下一压。
门闩终于弹开,被绑住的沈同正靠坐在舱内,那箱失踪的黄金就放在他身边。
厚若楠先替他解开绳索,又弯腰抓住金属箱两侧的提手,试着向外拖了一下,沉重的箱子只在地面上挪动了半寸。
“把黄金留在里面,先救人。”厚若雪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知道了。”,厚若楠扶着沈同走出冷藏舱时,倒计时只剩最后二十秒。
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停下,船尾海关锁重重落入卡槽,码头信号塔也亮起了刺目的红灯;封闭港池的大门随之在“白鹭号”前方轰然合拢,倒计时最终停在第十一秒。
四个人重新回到甲板中央时,已经没有一个人还像进场时那样整齐。
周芷的短裙蹭满了道具灰,厚若雪的海关帽歪到一边,杨岚岚挽起了原本规整的袖口;厚若楠的黑纱礼帽早已不知掉在了哪里,暗红羽毛斜系在腰间,乳白色长手套也留下了几道黑印。
她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仍然没有忘记刚才的比赛,“最后到的是谁?”“没有人在比赛。”
“那就是若雪。”
警报停下以后,陆宗铭重新出现在甲板上,舞台广播要求四人指出整件事的主谋。
答案已经不需要绕弯:伪造的电报来自驻港经理办公室,C-12的装船记录由陆宗铭签字,仓库领班也是按照他的命令伪造了海棠歌舞厅的托运单。
厚若楠走到陆宗铭面前,把那张托运单轻轻按到他胸前,“陆经理,黄金是您装进C-12的,沈同也是发现这件事以后才被关进了货舱。”
陆宗铭沉默片刻,终于交出了象征认罪的船坞钥匙。
舞台广播随即宣布四人成功救出沈同、追回黄金并扣留“白鹭号”,达成隐藏结局——人赃俱获。
总用时九十六分钟,出口铁门重新打开时,厚若楠还把暗红羽毛系在腰上,刚才在货轮里跑得有多放肆,此刻的脚步便有多迟疑。
看见薄筠从接待室的沙发前起身,她当场停在门内,周芷从后面出来,险些一头撞到她背上。
通信恢复后,永贞服在内场保存的动作记录随即开始同步。
薄筠的终端上很快列出四段高速奔跑、一次超过两米的攀爬和两次明显的跳跃,她从头看到尾,没有让厚若楠逐项解释,“今晚墙前站立一字马,左右腿各三十分钟。抬起的脚每落地一次,增加五分钟。”
厚若楠看了看那几条无从抵赖的运动曲线,“可以在活动室完成吗?”“可以,但必须面向墙壁。”,薄筠说完便把温水递给她,随后蹲下检查长靴细跟与足踝。
厚若楠刚才还在货轮上到处乱跑,这会儿却老实得连一句讨价还价也没有。
薄曦的终端同样收到了周芷和厚若雪的动作记录,“少夫人,若雪小姐,今晚各增加十分钟小腿拉伸。”
周芷原本已经准备好解释,听见结果以后反而停了一下,“只是拉伸?”“如果少夫人希望——”
“不用了。本小姐觉得十分合理。”
杨岚岚站在旁边笑得十分从容,直到薄心将另一杯温水送到她手里,“夫人今晚也要拉伸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