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抢帽子的时候怎么不讲公平?”
“这里又没有人管,抢到就是我的。”,厚若楠说得理直气壮,趁周芷被噎住的瞬间从她臂弯下面钻了过去。
厚若雪又追了半圈,总算把帽子夺回来,“你上午那副乖巧果然是装的。”“上午有薄筠,这叫因地制宜。”
准备室里的汽笛恰好响了三声,灯光随即熄灭,另一扇门缓缓打开,带着海水气味的冷雾从门外涌了进来。
厚若楠连角色手袋都没挂稳,已经第一个冲进雾里。
“薄筠刚说过不许跑!”
厚若楠回过头,黑纱下的笑容明亮得放肆,“她又看不见。”
故事发生在一九二八年六月七日深夜。
“白鹭号”原定于十一点四十分驶离第七码头,然而就在五十分钟前,一箱由海关扣押的黄金突然从三号仓库失踪,负责当晚查验的海关稽核员沈同也随之不见。
与此同时,码头收到了一封以沈同名义发出的紧急放行电报,要求“白鹭号”取消复查,按照原定时间直接出港。
四位收到匿名邀请的调查员必须在货轮离港以前找到沈同与黄金,并查出是谁伪造了那封电报。
杨岚岚抽到的身份是航运公司董事代理人,厚若雪是临时接替沈同的新任海关查验员,周芷则成了当晚值班的电报员。
厚若楠最后一个展开角色卡,上面写着“海棠歌舞厅驻唱歌女白露”,随卡附送的还有一顶黑纱礼帽和一条暗红色羽毛披巾。
杨岚岚打量她片刻,“很适合你。”
“我原本想演船东。”
“船东不会穿着十二厘米高跟鞋到处跑。”
“歌女也不一定会。”,厚若楠嘴上这样说,下一刻却已经戴好礼帽,拎着裙摆跑上了楼。
第一处场景是二楼的海关电报室。
长桌上只摆着三样关键证物:那封紧急放行电报、“白鹭号”的新增货物清单,以及海棠歌舞厅当天的托运记录。
周芷拿起电报,对照旁边的发报登记册,很快便找到了问题,“这封电报不是沈同发的。登记号是七号,对应的是驻港经理办公室。”
杨岚岚同时翻到了货物清单的最后一行,“十点四十五分,船上临时增加了一只舞台道具箱,编号C-12,托运人写的是海棠歌舞厅。”
厚若楠打开自己的角色手袋,从里面找出舞厅当天的真实记录,随手压到货物清单旁边,“海棠歌舞厅今晚根本没有东西要运出去。这张C-12托运单是假的。”
厚若雪把三份材料并到一起,又看了一眼墙上的仓库交接表,“有人冒用海棠歌舞厅的名义,把失踪的黄金装进C-12,再利用伪造的电报让‘白鹭号’免于复查。C-12是从三号仓库送上船的,沈同最后去的地方也是三号仓库。”
线索到这里已经十分清楚,她们只要去三号仓库找到C-12的装船记录,就能继续追查黄金与沈同的去向。
桌面下方随即传来一声轻响,一把标有“三号仓库”的黄铜钥匙落进托盘,厚若楠伸手抓起钥匙,转身就往门外跑,“证据还没收好。”
“你们路上慢慢收!”,浅茶色裙摆与暗红羽毛披巾一同扬了起来,十二厘米细跟敲过木质楼梯,急促得连成一串。
奔跑不断牵动永贞服下的锁具与体内装置,却没有任何警告随之而来,厚若楠越跑越快;周芷不肯让她一个人抢先,也提起短裙追了上去。
两个人刚冲出海关楼,厚若雪便在后面叫住了她们,“三号仓库在右边,你们跑反了。”
厚若楠和周芷同时停步,又同时转身,险些在门口撞到一起,厚若雪把三份证据折好收进文件袋,嘴上虽然还在提醒方向,脚步却已经不知不觉快了起来;杨岚岚最后一个离开电报室,顺手带走桌上那本完整的货物清单,见前面三个人已经冲进雾里,也只能提起长裙跟了上去。
第二处场景是三号仓库。厚若楠最先碰到仓库大门,正准备宣布自己赢了,周芷已经从她身侧伸出手,抢先按下门把,“本小姐先开门。”
“比的是谁先到。”
“你没有提前规定终点。”
“周芷,你这样很不讲道理。”
厚若雪从后面追上来,呼吸还有些急,“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没有说服力。”
仓库里堆着成排木箱,一名领班守在柜台后,坚称C-12已经完成查验,并在十分钟前被送上了“白鹭号”。
厚若雪拿出海关证件要求查看交接记录,对方却始终不肯把账本交出来,只反复强调手续没有问题。
厚若楠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绕到柜台正面,将那张伪造的托运单夹在两根乳白色手指之间,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先生今晚去过海棠歌舞厅吧?您拿走了舞厅的蓝色印章,又替我们补了一张根本不存在的托运单。现在一直藏着右手,是怕指尖的印泥还没有洗干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