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筠今年三十三岁,身量不高,头发严整地盘在脑后,她从厚若楠加入许家时便开始照顾她,陪她在牛津完成淑女法学院的本科课程像一位对妹妹有严格要求的姐姐。
薄筠掌握日程、礼仪、身体管理与永贞服权限,执行要求时从不含糊。
她很少像薄曦那样逐句引用标准,也不会因为自己了解小姐的心情便降低标准。
步幅错了就重新走,晚归一分钟就照实记录,已经答应的自主时间也必须在约定边界内使用。
她知道厚若楠在长途乘车后容易头晕,会提前把温水和药片放进随身包;她也知道小姐眼睛忽然亮起来时,多半已经想好了一句看似乖巧的歪理,所以很多时候只需要叫一声名字,厚若楠便会立即改正。
此刻,薄筠右手拉着普通行李,左手拎着一只黑色硬箱。
箱角包有防撞金属,侧面刻着一个很小的“楠”字。
进入内门以前,厚若楠在更衣廊脱下羊绒大衣,乳白色日常版永贞服重新露出,淡粉色藤纹贴着身体延伸,银白色项圈到脚镯一件不少。
永贞服的高跟长靴在外出期间一直安安稳稳穿在脚上。
温令仪那天上午也在参加年仪排练,她梳着低髻,眉眼温婉含蓄,站在旧式花窗下,很容易让人想起仕女画。
许承安跨过门槛以后,温令仪先随其他女眷屈膝跪下,向自己的女婿行了完整的迎客礼。
“岳母,请起。各位夫人也请起。”许承安显然已经熟悉厚家的规矩,开口很及时。
温令仪站起来以后,厚若楠才走到母亲面前,厚若楠把脸靠在母亲肩上,小声叫了一句“妈妈”,眼睛已经红了。
“你在许家过得好吗?”温令仪问。
“许承安待我很好,薄筠姐姐也一直照顾我。妈妈不用担心。”
“你看起来瘦了一点。”
“最近参加了几次宴会,饮食也跟着调整过。数据仍在正常范围。”
“你现在还去许家的公司吗?”温令仪又问。
“我每周有三天去许氏商管总部,主要负责零售合同、冷链项目和会员数据的合规审查,其余时间也可以远程处理。周六、周日已经全部由我自己安排,这个月起,工作日晚上九点以后也改成了自主时间。”
薄筠补充道:“工作日晚九点后的自主安排仍需保留健康管理和第二天不可推迟的准备事项,约定的就寝时间不会因此顺延。”
“我知道,刚才省略了这两个条件。”厚若楠立即把说法改准确,又对母亲笑了笑,“只要第二天没有早会,我九点以后想读书、看电影都可以自己决定,薄筠姐姐最近已经很少驳回我的安排了。”
她每一句话都答得温和完整,遇到薄筠补充时也会马上把表述改准确。
温令仪摸了摸女儿的脸,许承安站在旁边安静等着。
薄筠看见小姐眼底微微发红,什么也没说,只把当晚必须完成的两项准备提前交给其他女仆。
她没有取消其中任何一项,只把次序重新排过,让厚若楠能够在十点五十分以前多陪母亲坐一会儿。
厚若楠很少用情绪同规则正面相撞,她读过法律,擅长把一项模糊要求拆成权限、义务和可以协商的例外。
许家如今把整个周末交给她自行安排,又同意她在工作日晚九点以后保留私人时间,这些空间都来自一次次清楚的沟通。
薄筠负责提醒健康、安全和必要礼仪,也会在厚若楠提出一个过分漂亮的解释时,及时指出那句话藏了什么小心思。
两个人都知道边界在哪里,也都愿意让边界随着信任慢慢向外移动。
当晚排练结束,厚若楠站在母亲门外,轻声问:“薄筠姐姐,我今晚想陪妈妈多坐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到十点五十分。”薄筠回答,“十点四十五分我来接你。”
“谢谢薄筠姐姐,我会准时出来。”
薄筠点了点头,十点四十五分,她准时回到门外;十点四十九分,她屈指轻叩了一下门,厚若楠出来时没有拖延。
如今,她已经换上黑色宴会版永贞服,陪许承安站在归婿席附近,她胸前的信息同其他出嫁女儿一样完整公开。
【厚若楠:小姐】
【夫君:许承安】
【生日:2000年1月19日】
【嫁日:2024年6月8日】
【学历:2023年毕业于牛津大学淑女法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