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听到“周怀”两个字,眉头微微一动,脑海里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周怀……富二代……好像是邻市那个曾经风光一时、后来家族没落消失的周家。
他想再往下回忆,却发现记忆到这里就模糊了,毕竟没过多久,他自己就重生了。
尽欢端详着手里的怀表,转了两圈,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能动的周怀仁,想了想,干脆也不问了。
反正这家伙嘴上能透露出来的肯定没一句实话,问也白问,不如自己动手研究。
他按动表盖,那声细小的铃音又响了起来,听着清脆,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魅惑之意。
他试着把铃音对准周怀仁,却见对方眼神虽然还在发直,可更多是方才被定住时留下的僵硬,而不是被催眠后的涣散。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两下,周怀仁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嘴巴竟还能勉强挤出话来:“小……小兄弟,你别乱试……那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他嘴上说着讨好话,显然也猜到了尽欢要拿他当试验品。
尽欢没有理会他,把怀表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通,很快便发现了症结所在——这表内部运行的应该是某种与人的脑电波极为契合的术式,而铃音里携带的力量恰好会被“炁”干扰。
他自己体内的炁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握着表时便等于在表外头裹了一圈厚厚的炁罩,把铃音的效力几乎抵消殆尽。
怪不得这家伙在自己身边用的时候失效了。
他想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再犹豫,就地蹲在巷子里,用手指上的炁凝聚成极细的针,在怀表内壳上一点一点地调整着那些术式的纹路。
周怀仁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小子也不过如此,摆弄半天也没弄出什么名堂来。
他嘴上却更加卖力地劝说起来:“小兄弟,我说真的,这东西跟人认主的,你用了也没用。你放了我,咱们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弄来,你这样……”
尽欢没抬头,手指仍在表芯里细细拨弄着。
周怀仁见他完全不理自己,那股子焦躁和恐惧便越发压不住,声音也越说越急:“你听见没有!这表只有我能用!你拿走了也是块废铁!你要是真把它弄坏了,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人来找你算账——”
尽欢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冷淡淡的,像在看一只已经拔了牙的野狗。
他倒不是被这几句威胁吓住了,只是觉得这个周怀仁实在聒噪。
一个敢对自己女人动心思的东西,无论他说什么,尽欢都不可能放过他。
他最后一次合上表盖,轻轻按动。
那声铃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却和方才不太一样,比之前更沉,更绵,带着一种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颤意,一层一层荡开。
周怀仁的眼神一瞬间便彻底涣散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线,脖颈一软,脑袋微微垂了下去,身子也晃了两晃,静止不动了。
尽欢将铃音调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频率,蹲在他面前,声音不高不低地问:“说吧,你是什么人?两辈子的事,一桩一桩慢慢讲清楚。”
周怀仁像是提线木偶一般,嘴唇翕动着,开始机械地吐出那些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旧事。
他说自己上辈子叫周怀,从小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父亲掌财叔叔掌黑,睡过的女人数都数不清,糟蹋过的良家连他自己也记不全了;又说自家那位保护伞倒台之后,家门一夜中落,他被人押上公台枪毙。
说到这一世时,他的声音依旧平平的,毫无波澜,讲他如何捡到怀表,如何靠催眠为非作歹,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连那些被他祸害过的人的姓名、地址,都事无巨细地吐了个干净。
尽欢听着他一件一件地讲那些肮脏事,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那层冷意越来越深。
等到周怀仁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尽欢才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静静躺在掌心里的怀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再说话。
尽欢提着那具僵硬的身子,一个闪身便已经到了城外河坝边。
夜色沉沉,河水在坝下无声地流着,四周除了水声和虫鸣再无其他。
他先将周怀仁放在地上,随手从岸边捡了块不小的石头,又扯下他的鞋带,把石头牢牢绑在他脚踝上。
周怀仁被定住的身子没有半点反抗,眼神依旧是涣散的。
尽欢没有多看,从袖中取出几张早已备好的符箓,绕着周怀仁走了一圈,在地上摆出一个完整的献祭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