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他递早餐,给他拿车钥匙,偶尔还会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一下,又软又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这屋里从来没有另一个人进来过。
可戴秋文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她夜里翻身时那一点极轻的犹豫,能闻见她身上被热水冲过之后仍残存的极淡的气味。
她有时候会走神,洗着碗,手就停在水里,眼睛落在窗外某个没有焦点的方向。
他叫她一声,她会轻轻“啊”一下,转过头来笑。
那笑又怯又软,像怕被他看穿什么。
他不再查她手机,不再管她白天去了哪里。
他只是每晚回来。
她若在,他就跟她说几句家常;若不在,他也不问。
她总在他快要睡着时回来,脚步轻得像猫,带着一身洗过三遍的湿香,悄悄爬上床,从后面抱住他。
她抱得很紧,两团极饱胀的乳肉压着他的背,又热又沉,像要把自己整个融进他身体里。
他没转身,只闭着眼,听她呼吸慢慢匀下来。
他知道,她又去找周行知了。
可他始终没有拆穿。
周行知还是来。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大摇大摆。
他总挑戴秋文不在的时候,或是在晚上,等吴媚的手机响过三声就自己开门进来。
他进来后不多话,先亲她,再抱她,然后把她往最靠里的卧室带。
吴媚半推半就,嘴里说着“秋文快回来了”,身体却已经软下去,像块被太阳晒化的糖。
两人在门后弄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又闷又湿。
戴秋文偶尔回来撞见,也只当没看见。
他会在客厅坐一会儿,倒一杯水,慢慢喝。
等那扇门开了,周行知出来,冲他点一下头,说一句“哥,回来了”,他也就点一下头。
吴媚跟在后头,裙摆皱皱的,脸红红的,两只手绞在前襟,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走过来,声音又轻又软,说:“秋文,你还没吃饭吧?妈去给你热。”他摇头,说:“吃过了。”她“哦”一声,站在那里,像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他看她一眼,说:“去洗把脸吧。”她便低着头走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从皱起的裙摆下露出来,在灯里亮得刺眼。
他看着她,像看一株被雨淋过的牡丹。
又艳又残。
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海城的天彻底凉下来,风从海面上卷过来,带着一点铁腥味。
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像在翻一本被水泡过的旧书。
戴秋文那天下午本来约了客户,临时取消,便提前回家。
他刚把车停好,就看见周行知从楼里出来。
他穿得很单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烟。
他看见戴秋文,似乎并不意外,只抬手招了招,像个碰巧路过的邻居。
“哥,你回来了。”他说。
戴秋文点点头,没说话,绕过他往门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