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表面上看,什么都还在,又什么都变了。
启源科技那摊子事,戴秋文还是每天去,只是越去越晚,越回越迟。
有时候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落地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楼群,能从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秘书进来给他送咖啡,他头也不抬,只说“放着”。
咖啡凉了,他一口没喝,等人都走了,再把那杯深褐色的液体倒进洗手池。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家是要回的,吴媚在那。
小宝也在。
可每次把车开进地库,熄火,他总要坐在驾驶座上抽完一根烟,才肯推开车门。
他怕什么?
他说不上来。
也许怕推开门,又看见什么他不想看的东西。
可那扇门迟早得开。
他掏出钥匙,以前吴媚总会小跑着迎出来,鞋都不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两团奶子把前襟顶得发颤。
现在门开了,客厅里常常没人。
有时候灯只开了一小盏,昏黄的光像半梦半醒。
吴媚可能在主卧,可能在儿童房,也可能在浴室。
他站在玄关换鞋时,故意弄出点响动,可她很少出来了。
她像一尾游进深水里的鱼,不声不响。
只有一次,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真丝睡裙从卧室里出来,眼还有点肿,看见他,轻轻叫了声“秋文”,走过去帮他脱外套。
他抬手让她把西服褪下来,她再挂好。
她做这些时,手腕软得没骨头,睡裙前襟松松地垂着,两团极饱满的乳房从领口满出来,白得像刚剥开的杏仁豆腐,中间那道沟深得能放进三根手指。
戴秋文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
他不敢多看。
看得多了,他怕自己又心软,又把她往怀里带。
可吴媚不闪不躲,像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转身去给他倒水,步子迈得极碎,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从睡裙开衩里露出来,像两根从夜色中浮出的白蜡烛,脚踝处还绕着一根极细的金链。
她端着水回来时,半蹲在他面前,把水递给他,眼里温温软软,像一汪被月光照化的水。
她说:“渴了吧?先喝点水。妈去给你热饭。”戴秋文接过水,没说话。
她起身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膝盖,像无意,又像不舍。
那一刻,他觉得她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行知来得越来越勤。
起初还遮遮掩掩,按门铃,等吴媚去开。
后来竟直接录了指纹,自己开门进来,像回自己家。
他依旧穿得简单,白T恤、黑裤子,顶多加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
他瘦得厉害,下巴尖得能戳人,可精神却出奇地好,两只眼睛又黑又亮,像刚在暗处磨过的两颗石子。
他一进门,就找吴媚。
先是在客厅,再是厨房,然后去卧室。
有一回,戴秋文正坐在书房看文件,周行知推开门,站在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声音不高不低,像问一个普通的熟人:“哥,媚姐呢?”戴秋文没抬头,只“嗯”了一声,说:“不知道。”周行知“哦”了一声,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