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也许等来的真的是雪儿的那一句“肖牧,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我怕他误会。”
不顾身边同学的目光,肖牧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从西校区向东校区的东门跑去。
从公交站牌到学校大门的这段路,肖牧白天走过一次,走了将近五十分钟。
但这一次他几乎是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奔跑。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影子在他脚下缩短又拉长,拉长又缩短。
还没出西校区,他的T恤后背就被汗水完全浸透,裤子的布料也贴着他大腿的皮肤,每次抬腿都能感到那片湿漉漉的触感在拉拽着自己。
下了大桥,肖牧实在跑不动了,他扶着桥栏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量已经掉到8%了。
他打开微信,给雪儿发了一条:“你在哪?“
发完雪儿没等回复,肖牧直接拨了电话,这点量已经不允许自己再等。
果然,忙音响了两声,第三声刚起的时候又被被挂断了。
通话音消失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下来的夜色里咚咚地冲击着自己的肋骨。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了一下,再次向东门跑去。
十多分钟后,当肖牧跑真到学校东门口的时,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膝盖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迈一步都像是从烂泥里往外拔。
肖牧站在校门外的路灯底下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汗水顺着脑门一路流到下巴,连脸颊好像都在浸出汗水。
校门口两边的街道还亮着灯,小摊贩有的已经在收摊了,一个卖烤冷面的推车正在被主人往三轮车上抬,铁板的边沿还冒着最后一缕白气。
两边的饭店零零碎碎地亮着招牌,红的黄的绿的,肖牧的眼睛累到没办法聚焦,只看到不同颜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混成一团。
肖牧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道路很长,从校门口往两边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路边的酒店招牌亮着,一家挨着一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星星点点地缀在路两边,那种特意选择的粉色甚至在夜色里透着一些刻意的暧昧。
肖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还好,还有5%,随后他拨通了雪儿的电话,响了三秒,被挂断。
再次拨通,这次只响了一声就又被按掉了。
雪儿挂他电话挂得比刚才还快,每一次按掉都像是往他的胳膊上又拧了一圈。
已经是第十几遍了?
肖牧已经记不清了。
他从没跟雪儿这样打过电话,从来没有过。
以前就算她有点小脾气,顶多挂一次,过个几分钟他再打过去,她还是会接的。
可今晚不同。
今晚像是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会接肖牧的任何一个电话。
“哎,雪儿,我错了还不行吗?”
肖牧嘴里嘟囔着,无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后背靠着公交站牌的立柱,立柱上的灰沾脏了他的后背。
他的两条腿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小腿肚的肌肉一跳一跳地抽着。
“我到底去哪里找你呢?”
肖牧拿出了手机,通话记录的界面上一条一条红色的“已取消”排成一列,然后手机就毫无征兆的黑屏了。
明明还有5%!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肖牧在黑的发亮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满头大汗,眉头锁着,眼眶发红。
他连最后挣扎的机会也彻底失去了。
肖牧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它塞回了裤兜里。
他坐在路边,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拢成一团蜷缩的暗块。
身边偶尔有人经过,脚步有快有慢,聊天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又飘远,谁也没低头看他一眼。
他像是被扔在路边的一件垃圾,沾着湿漉漉的灰土,没人看也没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