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惊。
那不是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般主台一些高层的办公室都在这层。
台长、副台、几个中心主任。
我的门牌也在这层走廊靠里。
现在是傍晚,那层的人应该都走了。
走廊空荡荡的,地毯会把所有声音吞得更干净。
他们居然在十七层停了。
耳机里先是门开时那一阵更阔的回声,然后是他们出电梯。
叶大伟的球鞋先落地,走出了电梯,冰茹的鞋跟晚了半拍。
点地的声音轻,而且短,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气没吸满,第二步就乱了。
“腿软就慢一点。”叶大伟带着一丝揶揄说着。
冰茹没有答。
她只是走。
走得很慢。鞋跟一下,隔很久才一下。
另外一部电梯就在旁边。
我按了上行。
轿厢是空的。
我进去,按了十七。
门合上以后,钢缆声比刚才他们那部更响,像故意提醒我:你也在往同一层走。
十七层。
叮。
门开了。
我走了出来,十七层的走廊是瓷砖地。
不是下面那些铺了绒的通道。浇筑的面打过蜡,脚步稍微重一点就会有回声。也正因为是高档的瓷砖,地面上任何一点反光都藏不住。
我左顾右盼。离电梯厅七八步的地方,有一点点湿痕。断断续续的,顺着往里去的方向点开。我知道那是什么。
这些印子有一点黏,灯光下拉出极短的丝。那是冰茹刚才小穴里留出的淫水。
我放慢脚步。
生怕发出任何声音。鞋底尽量贴着地面走。
我几乎是把重量都放在脚掌上,一步一步挪。
呼吸改走鼻子。
耳机还塞着,里面已经换成一扇门关上之后的安静:空调,还有她站不稳时,大衣腰带偶尔碰一下什么的轻响。
湿痕把我一直往里带着。
我自己的办公室在左侧倒数第二扇,灯是灭的,玻璃上“陈一舟”三个字反着走廊的光。湿痕没有在我门口停。它们偏到了旁边那一扇。
地上最后几个亮点停在门槛外侧,比前面那些更密,像她在门口又停留了一下,没能立刻迈进去。
这里以前是一间空置的办公室。
一直锁着。我升上来第一周还问过行政,回答是这间暂时空着。
现在我来到这扇门口。
不敢靠太近。只把身体贴在门框外侧的阴影里,抬头。
门牌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