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人会留下伤口,会流血,会有疤。
而今晚的事,只要她不说,只要她洗干净,只要她装作忘记,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写在沙滩上的字,潮水一来,就什么都消失了。
她重新打开花洒,调到最大水量。
挤了第二次沐浴露,这次挤得更多,在手心里堆成一座白色的小山。
她从头到脚又抹了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耳后,颈侧,腋下,胸口,小腹,大腿内侧,脚踝。
泡沫厚厚地覆盖全身,她站在水流下,看着白色的泡沫被冲走,在脚下汇成一条乳白色的溪流,打着旋儿流进地漏。
冲了三遍。
直到全身皮肤都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她才关掉花洒。
皮肤表面因为长时间的冲刷而有些发皱,指尖的指纹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毛巾,柔软的纯棉毛巾,轻轻按压着吸干身上的水分,没有用力擦,怕刺激到已经发红的皮肤。
擦干了,换上干净的睡衣。
米黄色的纯棉布料贴在皮肤上,干爽而柔软,带着洗衣粉混合的香味。
她低头系好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一直系到领口。
然后拿起那件浅粉色的小熊内裤,抬脚穿进去,布料包裹住臀部时,她停顿了一下。
后背还有那种感觉。
不是真的触感,是心理上的感觉。
仿佛那些液体还在,黏在皮肤上,渗透进毛孔里。
她扯了扯裤腰,确保穿妥了,又伸手摸了摸后背。
睡衣的布料很薄,她能摸到自己皮肤的温度,还有那些搓出来的红痕的凸起感。
她蹲下来,面对那个红色的塑料洗衣盆。
盆里,那件深色的练功服团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蜷缩在那里。她伸手把它拎起来,布料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浸透了水和那些液体。
已经不是刚弄上时的样子了。
她挤了洗衣液。
双倍的量,直接倒在污渍最严重的地方。透明的凝胶状液体在布料上堆积,她用手抹开,覆盖住整个污渍区域。然后开始搓。
不是普通的搓洗,是近乎疯狂的搓洗。
两只手抓住布料,拇指按在污渍中心,用力地、反复地搓揉。
布料纤维在指间摩擦,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污渍,像是要把它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指甲抠进布料里,从经纬线的缝隙中刮过,一遍又一遍。
搓了整整五分钟。
手臂开始酸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停下来,把布料举到水龙头下冲洗。
清水冲走了泡沫,冲走了洗衣液,也冲走了大部分污渍。
但仔细看,布料纤维里还残留着一些淡黄色的痕迹,像是已经渗进去了。
她又挤了洗衣液。
这次更多,倒上去的时候形成一个小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