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冲在头发上,冰凉刺骨。
她用手胡乱地揉搓着头发,尤其是马尾辫扎起的部分和后颈的皮肤。
没有镜子,她看不到是否洗干净了,只能凭感觉反复冲洗。
冰凉的水流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和温热的泪水混在一起。
叶青一边机械地冲洗着头发,一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愤怒和羞耻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叶青关掉了水龙头。
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花洒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像计时器在倒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鼻尖也是红的,嘴唇被咬出了一排牙印。
后背还在发烫,不是热水烫的,是搓得太用力,皮肤表层已经轻微破损。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手。
周海果然跪在地上。
就在卫生间门外不到一米的地方,直挺挺地跪着。
他矮壮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头低垂着,两侧脸颊已经肿了起来,指印清晰可见。
看见叶青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三角眼里全是血丝和泪水。
“闺女……”
“周叔,”叶青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我要回家了。
“闺女,俺……”
“我真的要回家了。
她绕过他,走到房间中央,捡起地上自己带来的袋子。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她将袋子里的物品整理好,然后朝门口走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周海一眼。
下楼的时候,她的腿是软的。
老旧的水泥楼梯在脚下延伸,每一级都显得格外陡峭。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挪,感觉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随时会摔倒。
三楼到二楼,二楼到一楼,平时只需要一分钟的路程,她走了足足五分钟。
推开单元门,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
街上人来人往,路灯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个小孩在路边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烧烤摊的香味从街口飘过来,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仿佛刚才在那个昏暗的出租屋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她后背的黏腻感提醒她,那不是梦。
那些液体还在,透过湿透的练功服,黏在皮肤上。
走路时布料摩擦皮肤,那种滑腻的触感如影随形。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
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低下头,把脸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