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推出去。
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统统推开。
把掐住脖子的手推开,把围上来的男人推开,把争吵的声音推开。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了?是不是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弟弟,保护这个家?
这个想法让叶青浑身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兴奋的、充满渴望的颤抖。
她看着院子里的周海——他还在抽烟,烟雾在晨光中缭绕。
看着叶洋——他还在练习,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在墙外又蹲了十几分钟。
腿麻得已经没有知觉了,像两根木头插在地上。
但她还是不想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她看着叶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推掌动作,看着周海偶尔站起身纠正,然后又坐回去抽烟。
两个人都没往墙这边看一眼。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教,一个学,构成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循环。
晨光越来越亮,灰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带着暖意的白光。
院子里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墙根的青苔,树下的落叶,水洼里倒映的天空。
终于,叶洋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滴。周海从台阶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今天到这里。”周海说。
声音依然平静,听不出喜怒。
叶洋点点头,想说什么,但喘得太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周海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明天老时间。
“嗯!”叶洋用力点头。
周海推门出去,门关上。
叶洋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了一些,才开始做放松运动——压腿,拉伸,活动关节。
他的动作很规范,显然是周海教过的。
做完这些,他走到水龙头边——那是院子角落一个生锈的水龙头,下面放着一个破旧的塑料桶。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水洗脸,水花四溅。
叶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她试着站起来,但腿麻得厉害,刚起身一半就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赶紧扶住墙,等那股针刺般的麻劲过去,才慢慢站直身体。
活动了一下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叶洋已经洗好脸,正在用毛巾擦头发。晨光完全亮了,整个院子笼罩在清澈的白光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然后她转身,开始往回跑。
这一次,她跑得比来时快。
不是着急,而是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在驱使着她。
运动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风吹在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了,卷帘门拉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早点摊的蒸汽腾腾升起,包子、油条、豆浆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
她跑过那个巷口时,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铁门还是关着,锈迹在晨光中呈现出暗红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