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渐渐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母亲喊孩子上学的声音,这些市井声响透过玻璃窗,变得模糊而遥远。
叶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笔尖在纸上划出稳定的轨迹。
阳光慢慢移动,从桌角爬到书页中央,把她写字的手背晒得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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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叶青合上书本,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像生锈的齿轮终于转动了一格。她起身活动肩膀,走到窗边往下看。
烧烤店已经开始午市。
卷帘门完全推了上去,门口支起四张折叠桌,已经坐了三桌客人。
叶城在烤架前忙碌,炭火的红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秋梅在店里店外穿梭,端菜、擦桌、收钱,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
叶青下楼,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围裙。
蓝底碎花的棉布围裙,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她展开,套过头顶,两根带子在腰后交叉,绕到前面,再绕回后面,打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这个过程她做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系好围裙,她走进店里。
正午的阳光直射进来,把水泥地板照得白花花一片。
空气里飘着炭火味、孜然粉的辛香、烤肉的焦香,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成了“家”的味道。
“青青,三号桌的烤韭菜和烤馒头片好了。”秋梅从后厨探出头。
“来了。”叶青应声,走到出餐口。铁盘里摆着刚烤好的食物,韭菜翠绿油亮,馒头片金黄酥脆。她端起盘子,转身走向三号桌。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的染着黄头发,女的穿着吊带裙,两人正低头玩手机。叶青把盘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请慢用。
女孩抬起头,看了叶青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叶青捕捉到了,但没在意。她转身要走,黄头发男生忽然开口:“小妹,再给我们拿两瓶冰啤酒。
“好的。”叶青点头,走向冰柜。
取啤酒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背后有目光跟着。
不是恶意的那种,更像是打量,好奇的打量。
叶青已经习惯了。
自从今年春天身体开始明显发育以来,这种目光就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街上路人的一瞥,有时候是店里客人的注视,有时候甚至是同龄男生那种躲闪又忍不住偷看的眼神。
她拿着啤酒回到桌边,开瓶器“咔”一声撬开瓶盖,泡沫涌出来一点,顺着瓶身往下流。叶青迅速用抹布擦掉,把瓶子放在桌上。
“谢谢啊。”黄头发男生笑着说,眼睛还盯着她。
叶青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去忙别的。
她能听见身后两人压低声音的交谈,隐约有“长得真清纯”“身材也不错”之类的字眼飘进耳朵。
她抿了抿唇,走到收银台后面,开始整理零钱。
一元的硬币,五元的纸币,十元的,二十元的。
她把它们按面额分类,叠放整齐。
硬币摞起来会有一种沉甸甸的实在感,纸币捋平时边缘会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这些细微的触感和声音让她平静。
十二点半是午市的高峰。
附近工地的工人、写字楼的白领、逛街的年轻人,一股脑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