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看着他跑过早点摊,摊主正在掀蒸笼,白茫茫的蒸汽涌出来,瞬间吞没了叶洋半个身子。
他从蒸汽里穿出来,继续向前,拐过街角消失了。
那个方向通往一片待拆迁的老城区,里面有个废弃的院子,叶洋每天早上去那里练功。
叶青回到书桌前,继续抄单词。
笔尖的沙沙声与窗外渐渐苏醒的市声交织在一起——远处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隔壁大妈开窗晾衣服的吱呀声,流浪猫在垃圾桶边翻找的细微响动。
这些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可以完全过滤,只留下英语单词在脑海里清晰回响。
七点半,她合上笔记本,下楼吃早餐。
秋梅已经准备好了豆浆油条,盛在干净的瓷碗瓷盘里。
豆浆是现磨的,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用筷子轻轻一挑就能整张揭起来。
叶青喜欢这么做,把那层豆皮小心地卷在筷子上,蘸一点白糖,送进嘴里。
豆香混合着微甜的颗粒感在舌尖化开。
“你弟又没吃早饭就跑出去了。”秋梅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碗,眼神却瞟向门外,“练功练得跟走火入魔似的。
“他回来会吃的。”叶青说,声音平静。
她太了解叶洋了,那小子八点准时空着肚子冲回来,像饿了三天的狼,三口两口就能解决掉双人份的早餐。
果然,八点整,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叶洋冲进来,浑身是汗,运动服的前襟后背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初显轮廓的胸肌和肩背。
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脸颊通红,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饿死了!”他抓起油条就咬,另一只手已经端起豆浆碗。
秋梅皱眉:“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洋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应了一声,吞咽的动作大得能看见喉结上下滚动。
他确实在长身体,十四岁的年纪,身高已经蹿到一米七八,比叶青高出大半个头。
肩膀宽了,手臂有了肌肉线条,连吃饭的架势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占有感。
叶青静静看着弟弟狼吞虎咽。
她注意到叶洋右手手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结着薄薄的血痂。
大概是练功时弄的。
叶洋察觉到她的目光,迅速把手缩到桌下,继续埋头猛吃。
五分钟后,叶洋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早餐,把碗筷一推:“我出去了!
“又去打篮球?”秋梅问。
“嗯!跟郑锦云他们约好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到门口,抓起墙角的篮球,身影消失在卷帘门外。
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街口的方向。
叶青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筷收进水槽。
水流哗哗地冲过瓷壁,带走残留的豆腥味。
她洗得很仔细,里外各转三圈,直到碗壁摸起来光滑涩手,才倒扣在沥水架上。
上午的时间属于预习。
叶青回到房间,翻开数学课本。
高一上学期的内容她已经自学到第三章,函数的概念与性质。
她喜欢数学,喜欢那种严密的逻辑,每一步推导都必须有根有据,像搭建一座不会倒塌的积木塔。
草稿纸上写满演算过程,数字与符号排列成整齐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