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器具。
有皮的,有铁的,有晶石的,有木的。
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像是被人精心保养过,又像是从没停止过使用。
那具拘束架立在最外侧。
整副架子由黑铁铸成,一人多高,四角各伸出一只铁环,环内衬着软革,已经磨得油亮。
架子中央立着一根支柱,支柱上有一排可以升降的横梁。
李维认得这东西的构造,他走近看了一眼,就明白那些横梁是用来把人的身体固定成各种姿势的。
四肢、腰、颈,都能锁死在上面,让人动弹不得,只能任人摆布。
拘束架的旁边,是一匹三角木马。
马身足有半人高,四条木腿稳稳地立在地上,马背却不是平的,而是一道隆起的、磨得发亮的木脊。
木脊并不锋利,钝钝的,却因为常年打磨而光滑得反光。
马背两侧,还各垂着一条皮扣。
李维只看一眼,就懂了这匹木马的用法。
人跨坐上去,那道木脊正好顶进双腿之间最柔软的地方,整个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那一道钝钝的木棱上。
再往里,是一排拷问椅。
椅子造得精致,靠背微微后仰,扶手和椅腿上都缀着皮质的束缚环。
最引人注目的是椅面中央,那里开着一个圆孔,圆孔里嵌着一根可以升降的柱子。
柱子顶端是圆润的半球形,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凸点,此刻正缩在椅面之下,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李维转动了椅子侧面一个旋钮,那根柱子便缓缓升起一截,又缩了回去,发出细微的机括声。
最深处的角落里,立着一具铁处女。
那是一具人形的黑铁立柜,比李维还高,两扇柜门虚掩着。李维走过去,打开柜门。他原以为会看见满壁的尖刺,可门开时,他却愣了一下。
柜门内侧,不见一根尖刺。
取而代之的,是密布在衬垫上的一颗颗软质的凸点。
那些凸点排列成奇异的纹路,一颗挨着一颗,从柜顶一直延伸到柜底。
凸点覆盖的位置,正好对应一个女人的乳房、腰侧、大腿内侧,以及双腿之间最隐秘的那处凹陷。
柜内左右两侧,还各伸着几根柔软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末端分叉,无风自动,缓缓地蠕动着。
而铁处女面部的位置,嵌着一块可以开合的铁片,此刻合拢着,遮住了里面本该露出头脸的位置。
“这不是刑具。”李维低声说,“这是……”
“是让人听话的东西。”皇后接过话,她的目光扫过这满室的器具,最后落在正中央,“那是什么。”
密室的正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不大,通体是深紫色的晶体,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李维认得,是极乐之主,色孽的领域纹路。
祭坛上方,一颗拳头大小的紫红色宝石凭空漂浮着,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心悸的光。
“色孽祭坛。”李维说,声音沉了下去,“看来是这座魔狱的前任狱长,失踪前留下的。”
“前任狱长?”海伦娜问。
“皇后应该知道,在我接手之前,这里原来是一座普通的贵族监狱,曾经荒废过一段时日。上一任狱长,在任上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档案上只留了一句神秘失踪。”李维说,“原来他在这里……藏了这些东西。”
皇后没有理会这些。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刑具,落在祭坛上那颗漂浮的宝石上。
她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步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尖触上了那颗宝石。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宝石的一瞬间,密室里的光线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