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转遍了巢穴的各个角落。
最终在密室的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
其上的内容竟是证明他身份的内容,下面是她自己玲珑的小印。
这怎么可能?他到达林苗儿家中亦不过几炷香的时间,而这字条已然风干,显然是昨晚写的。
小雀落到了纸上,叽叽地叫着。
它踩着那行字来回踱了两步,尾羽一翘一翘的。
也许…也许她只是出去采买东西了?
林言宽慰自己,他将字条绑在小雀腿上,还未说要送往何处,翠色的身影从密室的天窗掠出,一瞬便没入了午后的天光里。
他在密室之中站立,思绪无法集中,神识在整个巢穴中四下游走。
院子角的树梢上,一只碧茧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携着两扇绚丽彩纹的蝴蝶钻出,留下了剔透的空壳。它折叠翅膀,紧紧抱住褪去的茧。
林言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明黄的符纸,看向了书架的某处。
待他再会到林家姐妹的住处,二人竟已经收到了字条,对他疑虑全消。
“竟这般快啊…”他一转头,看见了得意洋洋的青雀站在窗台上拍打翅膀。
那小东西一见他看过来,翅膀拍得更响了些,还挺了挺胸脯。
林苗儿蹲在窗边,正拿一小块饼渣在它面前逗弄。
布帘之后那是林苗儿用两件旧衣裳临时挂起来的,遮住了床铺。帘子后头透出一层极淡的青光,一起一伏,像呼吸。
“竟有此事…”青鱼手把脉搏,喃喃自语道。
她坐在床沿的小凳上,三指搭在上官宁的腕间,青鱼使用灵气探索,在上官宁的心脏旁寻到了一条形状极佳的仙剑剑胚。
那剑胚只有寸许长短,通体澄澈,形如一枚极细的柳叶,随着那微弱的心跳忽明忽暗。
剑意内敛,不伤血肉。
捞起上官宁的身体后她还曾在井中寻找一番,却并未见到之前她提起的那柄镇国神剑,只在井底见到有块澄黄的玉盘。
那玉盘是插剑的剑台,一直沉在最深处的淤泥里,已被井水浸泡许久,色如陈蜜。
看来上官宁昏厥之后落入水中,非但没有溺水而亡,反而意外从湖中的暗口流入了井中,那柄镇国神剑融化了结冰的井水,与她的身体融在一处,驯服了所有剑气。
剑气销毁经脉,经脉又在灵气之下重塑。
上官宁拥有着能够容纳与吸收剑的体质。
她乃是天生的剑体。
师尊说,剑体者,千年不出一人,即便是青鱼这般的道门天才,修剑的天赋也不及剑体千分之一,因为剑体的前身乃是冠绝古今的神剑,天生便可令万剑臣服。
现在的上官宁不仅身为大宁的国君,同时又作为国君之剑“宁”存于世上。
“怎么样了?”林言站到布帘的前面。
“你进来罢,”她替上官宁盖好锦被,开口道,“她仙道已成了。”
“只是受心魔侵扰,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青鱼补充道,“不必忧心,她并无生命危险,心魔不除,于她而言只是会跌落境界,但她初入仙师境,没有境界可跌,所以没什么影响。”
青鱼将剑坯入体的事情告诉给林言。
“…天生剑体呀,”她轻声道,“昆仑三百年未曾求到。”
林言在床沿坐下,从锦被里握住了上官宁的手。
总是温润的手掌此刻冰凉无比,他将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试图让它温暖一些。
青鱼见此情景,脸偏向了一边,她望向那扇糊着旧纸的窗,喉间不知为何有些发紧。
“现在万事皆空,所以陛下即便能在今夜醒来,我们的胜算也不足三成。”她开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