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开车回大院。
车停在楼下,他给余悦发了条微信:“下来吧,我回来了。”
没一会儿,单元门“咣当”一声打开,余悦裹着羽绒服小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股冷风。
她嘟着嘴,一边搓手一边问:“凛岳,你白天干嘛去了呀,也不说一声,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跟洛月出去玩了。”卫凛岳挂上倒挡把车倒出来,语气平平。
余悦张了张嘴,动作一下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哦……跟月月啊。”
她低下头去老老实实系安全带,安全扣插了几次没插进去,最后“咔”一声扣上,像给自己找台阶下似的干笑了两下,说:“那也挺好,你们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吗?哈哈。”
笑到一半,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声音慢慢低下去,不说话了。
卫凛岳把车开到大院门口,跟门岗点了下头。
余悦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小声问:“那你们玩什么了呀?”
“我们就逛了逛,吃了顿饭,哦,洛月买了点周边,我俩还聊了聊游戏策划案。”卫凛岳左拐上路,语气依然寻常。
余悦“哦”了一声,抿了抿嘴,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车窗外一片灰白色的街景,半晌挤出一句:“我、我没怎么,我就问问。”
卫凛岳目视前方,脸色纹丝不动。半晌,他忽然空出右手,伸过去在余悦膝盖上拍了拍。
“行了,晚上同学聚会,你开心点。”他说。
余悦忙不迭点头,又别过脸去偷偷吸了吸鼻子。
他这一拍,她心里那点小别扭一下就散了大半。
她缩在副驾驶,小声咕哝了一句:“我没不开心,我就是……那我下回也约月月一起嘛,咱们仨一块儿……”
卫凛岳没再说什么。
晚上六点半,两人到了聚餐的地方。
是一家老津菜馆,门面不新,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进门的玻璃上贴着“老味津菜,百年手艺”。
他们进屋时一阵暖气扑面而来,大堂里人不少,几个穿着大衣的男女站在收银台边说话,都是熟面孔。
何丹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她比高中时更瘦了,一头利落的短发,晒黑的皮肤,一副假小子打扮。
见两人进门,先冲余悦招了招手:“余悦!这儿!”
余悦撒开卫凛岳的手跑过去,被何丹好一阵揉脸。
包间里大概十二三个人,卫凛岳扫了一眼,全都认识。
大伙儿大院里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交情,上的一个小学一个初中,还有些是高中才搬走的,几年没见,有的变圆了,有的变高了,有的脖子后头多了奇怪的纹身,还有的烟不离手。
哦,对了,有纹身的是何丹,这姑娘看着玩挺大?
也不知道她爹妈为什么不管她。
大家见两人进来,都笑:“哟,新郎官新娘子来了!”
“卫哥,还是你把余悦给拿下了,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你们结婚都没喊我,罚酒罚酒!”
卫凛岳拉着余悦坐下来,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余悦挨着他,那边何丹已经把菜单塞到余悦手里,说要吃肚丝乱蒜,又说这家的爆三样不错,大伙你一言我一语点了一桌子。
菜一碟一碟往桌上端,八珍豆腐、爆三样、锅塌里脊、熘鱼片、黄焖牛肉条、腰果虾仁、芥末虾球、奶爆,盘大碗大,正经津菜码子,料也足绷。
有个叫周越的男同学,小时候住三号楼斜对过,初二随爹转业去了济南,这回也回来了,坐在卫凛岳对面,举着一杯啤酒说:“卫凛岳,余悦,你俩这是咱们大院里最有始有终的一对。”
“以前看你俩一块上学一块放学,我还跟人说呢,这俩人早晚得成。真成了啊,真好。”
卫凛岳心中腹诽,余悦中间被别人开苞这段你们不知道吧?
确实是有始有终,可惜中间不对劲。
余悦站起来端了半杯果汁,笑着跟周越碰杯:“那可不,我们这是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