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耳尖红得能滴血,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中午,洛月拽着卫凛岳去了营口道那头一家牛排自助。
这店有些年头了,开在一家老商场的四楼。
卫凛岳记得上初中的时候这家店才56一位,他跟余悦、洛月仨人期末考试考好了,两家大人就带他们来这儿吃一顿,当时觉得是了不得的大餐。
也确实是大餐,毕竟原切的牛排不限量,肉质也不错。
现在再看,这店旧了,楼梯上的地毯磨得发白,墙角堆着成箱的饮料瓶,服务员都是上了岁数的阿姨,穿着暗红色的工作服,招呼人也不怎么热情。
但是来吃饭的人倒不少,大多是周边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
两人取了盘子,洛月去铁板区排队等牛排,卫凛岳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自助台上各色凉菜热菜摆得满当当,炸鸡块、烤肠、炒饭、玉米浓汤、几样小蛋糕和水果。
东西谈不上多精致,但确实挺齐全,这价在京城怕是只够买块冷冻牛排,就别提自助了。
洛月端着两盘刚煎好的牛排回来的时候,卫凛岳已经把两人的饮料倒好了。
她那份牛排还滋滋冒油,黑胡椒汁淋得满满的,边上配了西兰花和煎蛋。自己的已经吃上了。
“凛岳哥,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以前来这儿,你一顿能干五块牛排?”洛月把盘子放在桌上,脱了外面的小短袄往椅背上一搭,里面穿了件修身的黑色半高领毛衣,小丫头这A4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掐住。
这家店牛排净重量是200g左右。
“你也不差,三块。”卫凛岳说。
洛月说:“那时候长身体嘛,现在吃两块就顶着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
洛月一边切牛排一边捡以前的事说,哪一年她过生日在这儿吹蜡烛,哪一年余悦在这把饮料洒了哭鼻子,卫凛岳被她带着想起不少旧事,才发现这地方原来存着这么多小时候的细枝末节。
尤其是这家店口味和品质居然没怎么变,这才能开到现在。
他偶尔应一声,手里帮她剥了几只虾,放在她盘里的角落。
洛月抬头看他,用叉子叉起一只虾放进嘴里,说:“凛岳哥啊凛岳哥,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呢,跟谁练的?”
卫凛岳瞥少女一眼,没说话,把空了的饮料杯往她那儿推了推,示意她给自己接饮料去。
洛月嘿嘿一乐,拿着俩人的杯子就去了。
吃到后面,洛月说:“凛岳哥,等年后我把策划第二版发你,我改了挺多,尤其啊,是第三章的处理。你把时间空出来看看呗。”
卫凛岳说行。
洛月又说:“我最近在家闲得慌,游戏那些关卡图我试着勾了两张,在ipad上画的,虽说不一定能用,你有空帮我瞧瞧呗。”
卫凛岳说等年后吧,这几天得走亲戚,她那画不着急。
洛月往后一靠,撇了撇嘴:“知道啦,不催你,省得余悦以为我又把她老公怎样了。”
后半句话轻飘飘打着旋儿,像玩笑又不像玩笑。
卫凛岳看她一眼,没接这话。
咱俩都嘴对嘴交流唾液的交情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洛月住了口,眼睛骨碌一转,咧嘴笑:“我不提她了,瞧你,脸都沉了。”
吃完出来,站在店门口,洛月把围巾捂严实了,寒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街上刮过去。
她又上来抱卫凛岳,恋恋不舍地把脸在他胸口贴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行了行了,你回去陪你媳妇吧。我再遛溜达会儿,这附近有家旧书店。”
“天挺冷的,别太晚了。”卫凛岳说。
洛月点点头,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暖宝宝:“你手比我凉。”
然后转身沿着街慢慢走了。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看着她小短靴咔咔踩在积水冻成的薄冰上,忽然觉得这姑娘走路轻飘飘的,像随时会被风卷走一样。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把暖宝宝攥在手里,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