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薇嘴角那道弧度慢慢翘起来,用脚尖轻轻回碰了妈妈一下,然后用极轻极慢的幅度朝李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吴子仪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李赣正偷偷用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极轻极快地敲了好几下。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每次在公开场合想碰她们又不敢碰的时候,手指就会不由自主地在最近的平面上敲出极细微的节奏。
大概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但她们俩全看到了。
母女俩同时把目光移开,端起各自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杯子遮住了嘴角那两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傍晚,游船靠岸。
四人在湖边的鱼味馆吃了顿跨年晚宴。千岛湖的有机鱼头是招牌,鱼肉嫩得像豆腐,汤底是奶白色的,浓得能黏住嘴唇。
张雪舀了好几碗鱼汤,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得趁热多喝几碗暖身子——刚才在甲板上吹了好久湖风,手指头都快冻掉了,现在得靠鱼汤回血。
吴薇也比平时吃得更放松,夹了好几块鱼头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趁妈妈低头喝汤的间隙,极快地把碗里最大那块鱼脸肉夹到李赣碗里。
动作干脆利落,和在学生会会议上递给干事修正方案时一模一样。
吴子仪低头喝汤,嘴角那道弧度翘得恰好只有她自己能读懂。
她假装没看到,端着汤碗慢慢喝了好几口,然后趁小雪正埋头啃鱼骨头的间隙,把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鱼肉饺子推到李赣面前。
“是鱼肉馅的,尝尝。”
李赣低头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一碟饺子,又看看自己碗里那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鱼脸肉。
他抬起头,吴子仪正端端庄庄地喝汤,吴薇正低头用筷子夹鱼肉,张雪还在跟鱼骨头较劲。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们俩平时不是这样的。
以前三个人一起吃饭,吴子仪和吴薇都会刻意保持距离,生怕被对方发现什么。
现在不仅不克制,甚至还同时在给他夹菜。
刚才小薇夹鱼脸肉的时候吴子仪肯定看到了,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轻轻咳嗽,也没有端茶遮脸——她只是若无其事地低头喝汤。
回到酒店已是晚上。
张雪挑的酒店是那种临湖的度假型,每间房都有独立阳台,正对着湖心岛。
走廊里铺着极厚的米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的壁灯是暖黄的,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
张雪在自己房间里洗完澡,站在镜子前面把浴袍裹好。
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毛巾布在胸口被那对G罩杯爆乳撑得紧绷绷的,对襟交叉处被乳沟顶出一道极深极宽的缝隙,从侧面看几乎能看到大半团白花花的乳肉。
浴袍下摆刚好到大腿中段,两条光裸的长腿裹在肤色丝袜里,丝袜是今天新换的极薄款,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珠光。
大腿根部那圈袜口蕾丝花边被浴袍下摆遮住,但走路时偶尔会露出来一小截。
她深吸一口气,把浴袍腰带又系紧了几分——其实没什么用,这对东西不管怎么裹都遮不住。
本来想穿件外套再出门,但转念一想,反正走廊里没人,李赣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拐两个弯,来回也就一会儿。
而且——心里那个大胆的念头在不停地往外冒——就是想试试。
试试自己只裹一件浴袍、里面什么都不穿,穿过整条酒店走廊是什么感觉。
上次在高铁上被那两个男人侵犯之后,虽然当时恶心了好久,但后来仔细想想,那种被陌生人用目光和手指侵犯时的恐惧和羞耻,和事后被李赣抱在怀里时的安全感混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刺激。
不是喜欢被侵犯,是喜欢在安全的前提下体验那种心跳加速的紧张感——而穿过一条随时可能遇到陌生男人的走廊,恰好是最安全的冒险。
她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在厚地毯上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斑。
赤着脚踩着地毯往前走,浴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次迈步大腿内侧那团肥美软肉就会极细微地蹭过丝袜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拐过第一个拐角。
迎面走来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