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赣来来回回敷了好几遍,把那层薄膜一点一点擦干净,露出底下那层白皙的皮肤。
毛巾滑过吴薇锁骨下方那片红印周围残余的唾液痕迹——一点一点擦掉,露出底下被揉捏后留下的淡红指印。
李赣的手指隔着毛巾在那些指印上轻轻画过,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毛巾擦过吴薇胸口那片遍布淡红指印的乳肉时,李赣的手在轻轻发抖。
然后是大腿内侧那些干涸的湿痕——擦掉之后,底下那层被舔得泛红的皮肤露了出来。
大腿内侧那片最柔软的嫩肉上全是吻痕和吸痕,深浅不一,从大腿根部一直排到膝盖内侧。
李赣一个一个擦过去,把每一道干涸的湿痕都擦干净。
小腿肚上那几道淡青的指痕也用极轻的力道来来回回敷了好几遍。
李赣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在床沿上坐下来,把吴薇的手极轻极慢地握在掌心里。
李赣看着吴薇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吴薇侧脸上画了一道极细的银线。
李赣认识吴薇这么久,从第一次在杭州帮吴薇铺床单那天起,李赣就知道吴薇的自尊心有多硬多脆。
吴薇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否决别人方案时不需要任何解释,吴薇在漫展舞台上用冰锥般的眼神扫过所有人时不需要任何理由。
吴薇唯一允许自己脆弱的地方,只有李赣面前。
李赣想起上次在琴房里,吴薇告诉李赣十年前那个弹车尔尼的小女孩在台上第一次拿奖,台下只有妈妈红了眼眶,吴薇爸爸连吴薇几岁开始练琴都不知道。
吴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吴薇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发颤。
李赣那时候就知道,吴薇这辈子最不能接受的不是失败,不是疼痛,是被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对待的、没有尊严的人。
所以今晚这件事——
没有发生过。
吴薇只是喝醉了,李赣正好来接吴薇,仅此而已。
李赣自己会去查。
那个穿黑色卫衣的背影,那个在走廊里撞上时低着头快步离开的体育生——李赣会查。
但这件事,永远不会让吴薇知道。
李赣把吴薇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靠在床头板上,闭上眼睛。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李赣握着吴薇的手,靠在床头板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但李赣的手指始终覆在吴薇的手背上,每隔一小段时间就在吴薇虎口上极轻极慢地画一个圈。
李赣在等天亮。
也在等吴薇醒。
李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当李赣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有极淡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而李赣的手,还握着吴薇那只手。
一夜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