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里已经有几十张——她在琴房练琴的背影、在银杏路上的侧脸、在漫展上cos雷电将军的全身照,以及上次从床底偷拍的她睡颜。
今晚又会多几张——喝醉之后眼角微红、锁骨泛粉、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的吴薇。
“小薇!再来一首——这首是你的!”
陈琳又给吴薇倒了一杯果酒。
这次吴薇没有推辞,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酒液微甜微涩,顺着喉咙滑下去时那股温热已经从胃里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觉得手指尖有点麻麻的,脚趾在帆布鞋里轻轻蜷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晕,是轻。
好像压在心上那些东西被酒精一点一点溶解掉了。
吴薇拿起话筒,这次她主动点了一首歌。
是一首很老的慢板情歌,钢琴伴奏。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陈琳愣了一下。
“哇——小薇你居然会点这首歌?这是我妈的歌单里的——”
吴薇没有回答。
她把话筒举到嘴边,闭上眼睛。
第一个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张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陈琳张着嘴看着她。
吴薇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那种唱法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每一个字都拖着细微的尾音,尾音往下坠的时候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那颤抖是情绪。
是今天在高铁上哭了好几个钟头之后还没散尽的那口气。
是挂断电话后一个人在公寓里坐了很久的那种虚脱。
是在心里把妈妈和老李的关系藏进盒子里时那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吴薇唱完最后一个音,话筒还举在嘴边,轻声喘了一口气。
喘气时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更大,白色T恤下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顶起布料——每一次吸气都让胸口的轮廓在暗光中浮现一瞬,每一次呼气又落回去。
额角渗出了几颗细微的汗珠,在屏幕荧光下像碎钻一样嵌在发际线的绒毛里。
她用两根手指把贴在太阳穴上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手指在耳后停了一拍——这个动作放在平时就是整理头发的随意动作,但在酒精作用下多了几分慵懒的娇憨。
陈琳过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使劲鼓掌。
“小薇……你……你刚才那个尾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是不是哭了?你眼角——”
吴薇睁开眼睛,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
“没有。灯光太刺眼了。”
包间里的灯光暗得几乎看不清脸。
陈琳没有追问。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跟吴薇碰了一下。
“敬你。敬我们吴主席今天晚上终于肯出来放松一下。”
吴薇端起那杯果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她用手背随意地擦了一下——这个动作放在平时她绝对不会做。
但今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