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短毛,肌肉如山峦般隆起。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长在身体正中央下方,粗壮如石柱,脚掌宽大如蒲扇的独腿,稳稳地支撑着他庞大的身躯。
巨汗独腿跳来,跳得飞快,身上暗金色的胸甲哗哗作响。
胸甲上錾刻着繁复的雷纹,肩甲呈牛角状向上翘起。
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铜带,带上挂着一面小鼓,鼓槌别在腰后。
跳动时乱如雷云的长发飘飞而起,每次落地都让大地震颤。
“小凤丫头!”雷夔单腿轻快地跳跃着迎上来,眉飞色舞,吼声如雷道:“多少年了不来看看老子?得有三五百年了吧?哎呀,现在是大丫头了,老子不敢把你放肩膀上,免得坏了你的名声,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也不敢抓着你的腿在空中甩来甩去了呀?”凤宿云俏脸都沉了下来,哭笑不得道:“再给我乱说话!”
“你的七色神光就会耍赖皮!老子不服气!”雷夔跳到近前,面色一愕,旋即大喜道:“这小子谁啊?你相好的?怪不得不让老子提旧事。长得倒是不错,太弱了点。”
齐开阳竟觉这句话简直说到了心坎里,一点不都在意雷夔的快语冒犯,大起好感——如果不是太弱,怎至于被凤宿云耍得团团转?
她再敢假模假样地调戏勾引,就一把按到床上……
“对呀,人家的心上人,怎么样?是不是个英俊男子。”凤宿云喜笑颜开地挽着齐开阳的臂膀,俏脸顺势倚在肩头。
“英俊?英俊顶个屁用!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喜欢起绣花枕头来了?”雷夔脸色骤变,随意瞄了齐开阳一眼,一掌拍向他肩头道:“小子,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丫头?趁早滚远远的,老子留你条狗命!”
一掌拍来,齐开阳感觉仿佛一座山压在了肩上,整个人往下一沉。
他咬紧牙关,硬撑着没有弯下腰,八九玄功受力卸力,强吃了一拍。
雷夔一拍未将齐开阳拍倒,略觉诧异,紧接着第二掌又拍下,仿佛故友重逢,不停地拍打老友肩头。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这一掌又加了几分力道,齐开阳不但丝毫怠慢,施展五九修为,又硬接了一拍。
“铜浇还是铁打的?”雷夔终于吃惊,道:“有点门道,再接老牛一掌。”
“行啦,没完没了的。没看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受得了你的掌?”凤宿云见状伸手接过,轻轻将巨掌拍在一边,娇声道:“你谈过情,说过爱没有?学人相面呢?”
“十八?才十八?”雷夔瞪着大眼眨呀眨不住打量齐开阳,忽然抬头望天拈须疑惑道:“都说我老牛爱吃嫩草,怎地小凤丫头也好这口……”
“你……气死我了!”凤宿云气得跳脚道:“你才老!我永远年轻!”
“呃……对对对,瞧我这张破嘴。”雷夔提掌在嘴上扇了一记,看着齐开阳道:“小子有点东西,老子打了眼。十八岁这份本事,比小凤丫头当年那是大大不如,总算过得去。你别怪老子多嘴,你们人族那些情情爱爱,搞些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老子不会!老子这辈子见到喜欢的娘们,都是上去直言肯不肯陪老子睡觉,无有不从!”
“晚辈见过大王,大王威武,佩服佩服。”齐开阳是真心佩服,像雷夔这样手到擒来,简单直接,简直惊为天人。
“那是当然。对了,你什么来路说给老子听听。啧,老子怎么就不放心呢……”
“晚辈齐开阳,师承中天池慕圣尊。”
“齐开阳?没听说过。嗯?你是慕……慕姑娘的弟子?”雷夔本眯眼拈须,忽而瞪起眼惊讶道:“她还好不好?”
“我就奇怪了,当年你见到慕姐姐怎么不敢上去让她陪你睡觉?”凤宿云气呼呼地不肯干休,不依不饶道。
“老子有自知之明!不该想的东西,连念头都不会动一下。不像寒螭那个蠢货,有贼心又没贼胆。”雷夔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哦~原来不但没贼胆,连贼心都不敢有。什么无有不从是这么来的,专挑软柿子捏。”
“谁说的!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不就是一条命嘛,有什么了不起,谁挑软柿子捏?”雷夔一张青脸涨得通红,牛鼻子里只吭着气。
“大声些,再大声些,让慕姐姐听见最好。”
“老子……怕什么……”雷夔越说声音越小,炸雷声变作铜锣声,忽然哈哈大笑,搂着齐开阳道:“小子,咱别跟这些娘们争嘴皮子。你叫什么?哦,齐开阳,来来来,老子带你看看天雷城!”
“家师一切安好。”雷夔几乎比齐开阳高了一倍,被他搂着肩像按着只小猫。雷夔行步又是一跳一跳,齐开阳简直像被提溜着前行。
“那就好那就好,她能从道陨窟里出来,了不得!”雷夔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又搂了搂齐开阳,道:“你这小身板,可以呀!修的什么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