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坏话,就看你小不小气了?”凤宿云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丝毫不介怀他的冷淡。
“是坏话。”寒螭自顾自举起茶杯,和冰连水一起抿了一口,道:“小气。”
“唉,幸亏你没早来!”陆燐拍拍手,食蔬果酒送了上来。
清炒雪莲、松茸炖鸡、烤岩羊肉,皆是昆丘特有的山珍。酒是陆燐自酿的松苓酒,色泽金黄,入口甘醇,带着淡淡的松脂香。
“今晚住下?”陆燐一边斟酒一边道,自寒螭到来,连他的大嗓门偶尔都变得惜字如金。
“住。”
“小凤丫头见着了,你还住什么住?”
“下棋。”寒螭握起酒杯,酒杯冰封,恰将杯中酒将冻未冻,化去最后一丝火气,一口饮下道:“跟他。”
齐开阳左看右看,除了寒螭目视前方,凤宿云与陆燐都看着自己,无奈道:“寒前辈,晚辈棋艺不精,只在幼时玩耍过几盘……”
“与慕姑娘下过。”
一语惊心,慕姑娘三字是何等久远的回忆,时光悠悠如水。莫名又让齐开阳暗暗好笑,不知道还会有谁这样称呼师尊。
“晚辈尽力而为。”
陆燐从桌下取出一面棋盘,两壶棋子。寒螭默不作声地拈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位。
这一手大违棋理。
齐开阳看看棋盘,又看看寒螭那双冷淡的眼睛,知道这几位妖王都有考校之心,忙打点精神。
万妖天的规矩简单直接,扛住陆燐一击,方才入得此门。
至于这一局棋,又是要考校什么?
齐开阳棋艺普通,稳妥地在下角落个三三位。
起初几手平平无奇,寒螭的应对都是寻常的定式,黑棋在下角与白棋错落着布局。
但下到第二十手时,黑白棋即将绞杀于一处,齐开阳亦感觉到一丝异样。
每当寒螭落子时,新落的黑子都会附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顺着棋盘向他渗透,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齐开阳不动声色,继续落子。
但每当寒气侵入时,八九玄功自行运转,将寒气化解于无形。
寒气虽轻易地侵入他的经脉,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消失无踪。
“像。”寒螭迟疑片刻,再度落子。
寒螭的棋艺当然比他高明太多,原本执黑先手优势更大。
他刻意落子天元,等同让了一子。
其后攻伐之间,皆是庸俗之手,并无妙招,齐开阳的棋力还可勉强应对。
然而这次落子寒气强了数倍,齐开阳牙关打颤,再不能轻易化去寒气。
少年咬牙苦忍,应了一手。
转眼又十余手过去,齐开阳面色越来越青,落子时丝毫不乱。
“不错。”寒螭微微点头。
一旁观棋的陆燐端着酒杯,挡住了嘴角的一丝笑意。
凤宿云则百无聊赖地托着腮,仿佛对棋局毫无兴趣,但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一眼齐开阳的脸色。
齐开阳忍着苦寒,脑中还要思索,棋艺又不精。再下十余子时,虽应付得狼狈,倒对寒气略觉适应,不再奇寒难忍。
“西九南十,飞。”正凝神思索,识海中忽然响起凤宿云的声音。
齐开阳一惊之下,这才见识海中凤宿云坐在岸边,媚目含春,巧笑嫣然,竟是一缕分魂。
只是这缕分魂虽比原身缩小了数倍,曼妙身姿全然相同。
“他还敢让棋?叫他知道棋差一着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