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伤处金光泛起,令陆燐惊异地张张嘴,手上加力。
只听砰地一声,山石碎裂,齐开阳跪着的一条腿全嵌入山石之中,但撑着兵器的手臂岿然不动。
“行啊小子,有把子力气。”陆燐惊异不已。
方才瞬息间的一攻一防,齐开阳咬牙撑住并不稀奇,奇的是他肩头金光晃都不晃。
——金光不住在消融他的爪风,加力压迫之下,居然能点滴不乱?
“勉强撑一撑,还……借兵器之力……”齐开阳勉力笑道,深吸一口气道:“还要继续么?”
“罢了。”陆燐收回巨掌,依旧打量着齐开阳,见他肩头金光隐隐,骨肉正自修弥,点头道:“从现时起,你也可以叫我老陆。”
“哎呀,你跟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小开阳有礼貌,你还摆谱上了?”凤宿云上前扳着陆燐的肩头将他推在身后,道:“找一堆借口,不就想显摆你的不灭之躯嘛?”
七色神光招展,一缕神光划过陆燐肩头,破开个手掌宽的伤口。
陆燐痛叫声中,凤宿云分开齐开阳肩头碎裂的衣襟,朝着伤口一吻。
齐开阳一僵,陆燐眼睛瞪得铜铃大。
温软的香唇吸去血渍,湿糯的小舌舔着伤口,疼痛变得麻麻痒痒,片刻痊愈。凤宿云取新衣为齐开阳换上,柔声道:“不疼了吧?”
“一点小伤。”齐开阳勉强一笑,料想又是凤宿云的什么布局暗子,想不明白。可是肩头的吻舔触感犹在,余香阵阵,当真销魂蚀骨。
“好了没?”凤宿云挽着齐开阳的臂膀回身。只见陆燐肩头伤口正长出新肉,迅速愈合。
齐开阳心头一跳,陆燐天生的神通不灭之躯与自家八九玄功有所不同。一个是修补,另一个则是生长。至于孰高孰低,一时辨别不得。
“你小子……叫老汉刮目相看。”陆燐终于点点头,挥手道:“进来吧。”
穿过昆丘关,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空旷的山谷,两边崖壁上妖兵处处,枪戟如林。
名为悬圃,正因一座种满了奇花异草的台地悬浮于空。
整座台地从山体中伸出,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由几根粗壮的石柱斜斜支撑着。
看着随时会坠落,却又悬于此地数万年。
台地上的花草有的如火焰般红艳,有的如冰雪般洁白,有的发出幽幽的蓝光,有的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台地的正中央有一座石砌的殿宇。
殿宇不大,却颇有气势——四根石柱撑起殿顶,柱上雕刻着神兽的图案。
殿顶黑色的石板覆盖,板缝间长满了青苔,仿佛雕刻着岁月。
殿前立着一方石桌,几张石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茶壶嘴正冒着热气。
“坐。”陆燐率先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两人入座。
凤宿云毫不客气地坐下,齐开阳也依言落座。
“寒螭说要来。一个两个的说要来,半天见不着人影。”陆吾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色碧绿,香气清幽,道:“他说好久没找我下棋,既然你先来昆丘,不如就在这里见面,省得又跑一趟。你这丫头不到,他连提早一步陪我喝杯茶都不肯。”
“寒螭?你说一百句,他回不了一句,跟他喝闷茶有什么意思。下棋?你又下不过他。”凤宿云偎依着齐开阳坐下,道:“我看他是小气,不肯拿些好东西出来招待我,才巴巴地跑一趟。”
“哈哈哈,有理,有理!”陆燐笑声如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哪,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寒气从石门方向涌来。
齐开阳觉得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仿佛有人将整座昆仑山的积雪都搬了过来。
寒气将至,石桌上的茶水表面凝出了一层薄冰,殿前的石阶上也挂起了白霜。
修长的身影飘然而至。
来人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浪花纹样,行走时衣袂飘飘,仿佛自带风雪。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头发五彩斑斓直垂腰际。
银灰的眼仁与他对视时,如同看着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正是万妖天北方玄冰境之主,寒螭。
齐开阳打个寒噤,玄冰境在万妖天极北之地,正是来时见到的那片冰原,终年飘雪。寒螭的原身是一条冰螭龙,一身寒气始终笼罩周身。
“好吵。小凤姑娘,还是爱背后说人坏话。”面无神情,声音又轻又淡,如风吹过冰面般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