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数声清脆的叩门声。
“咚咚。”
“少宫主,妾身回来了。”李晨曦那端庄清冷的话音透门而入,如一盆冷水浇下,生生打断了殿内的旖旎气氛。
鞠景手上一顿,立时将系带松开,迅速整理了一番衣袍。弱水撇了撇嘴,颇为不悦地站直了身子,退至一旁。
“晨曦?这般深夜归来,可是路途上遇了什么变故?”鞠景朗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适可而止的关切。
殿门轻启。李晨曦缓步踏入内殿。殿内的烛火映照在她的脸庞上,将她那张绝世容颜映衬得越发不可方物。
她今日身着一袭淡金与素白交织的流光鲛绡宫装,衣料质地轻薄透亮,随着走动泛起粼粼珠光。
高高竖起的立领盘扣直扣至下颌,反倒将胸前那饱满的峰峦勒得越发凸显,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丰隆。
淡金色的长发用一支碎钻银簪松松挽起,额间点缀着金羽纹钿,通身散发着一股雍容清贵的上位者威仪。
这正是她借金翅重塑真凤血脉后,所带来的脱胎换骨之变。
“让夫君挂心了。妾身在海外游历时,被几处光怪陆离的秘境传说绊住了手脚,又去探寻了最后一昧‘景风’的下落。今日回宫,一是向夫君道喜,二是特来辞行的。”李晨曦微微欠身,面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言语间滴水不漏。
“哦?看你这身气度,可是已经将那‘景风’收入囊中了?”鞠景端坐椅上,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全不点破她那套说辞。
李晨曦行至近前,秋波流转,言辞恳切:“皆是托了夫君的洪福。妾身在那南极之山,恰逢多方大能争夺机缘,其中不乏大乘期宗师。妾身本无力抗衡,正欲退避三舍,孰料那些大能认出妾身乃是夫君的内眷,竟纷纷罢手相让。若非借了夫君那天命之子的威名,妾身只怕早已命丧黄泉,哪里还能安然归来?”
她这一番话编得圆满,神情更是真挚,看不出半分破绽。
若非鞠景早就从水镜中看穿了她重塑血脉、拒爱万里堂的全部经过,只怕当真要被她这番楚楚可怜的姿态给骗了去。
鞠景在心中暗自冷笑:好个八面玲珑的前朝公主,这等借势扯虎皮的谎话,张口便来。
“你倒是会往我脸上贴金。”鞠景轻笑一声,“我那点微末名声,哪里镇得住那些杀人如麻的大乘期老怪。修仙界中,造化机缘面前,便是亲父子也要拔刀相向,他们肯让你全身而退,定是你自己手段了得。既然你已得了这等天大机缘,为何不直接在秘境中闭关,去寻那最后一昧风的道蕴,反倒要特意赶回宫来辞行?”
李晨曦闻言,正色道:“妾身时刻谨记,自己乃是夫君的妾室。既是内宅妇人,行事自当守规矩。这等远行闭关的大事,若是瞒着夫君擅专,岂不是逾越了妇道?故而妾身星夜兼程赶回,唯有得了夫君的恩准,方敢再度启程。”
“好,好得很。你既这般懂事,我自无不允之理。”鞠景故意挤出一副满怀期许的笑意,抚掌赞道,“你且放宽心去闭关寻道。待你聚齐八风、登顶天仙之日,我这凤栖宫中,便又要多出一位天仙级别的夫人了!届时我必大开筵席,为你接风洗尘!”
李晨曦忽地眼波一转,面上浮现出几分哀怨之色,好似在痛斥鞠景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一般。
“妾身此去,吉凶未卜,归期不定。夫君难道就这般轻飘飘地打发了妾身?妾身莫非不是夫君用大红花轿、正大光明抬进门的偏房么?”
“那依你的意思,可是需要我为你备下几件防身的法宝,亦或是顶级的护身符阵?”鞠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演戏,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李晨曦上前一步,一阵清雅香风扑面而来。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鞠景,朱唇微启,吐气如兰。
“妾身什么法宝都不要,妾身只求……夫君临别前的一个吻。”
望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鞠景心中无比清醒。
这是别人的白月光女神,是那个对万里堂冷酷无情的枭雄之女。
但此刻,在这凤栖宫内殿,她只能是自己掌中任由拿捏的尤物。
有诗为证:
脱胎换骨披珠辉,粉面含春藏杀机。
满腹权谋皆看破,且拥软玉笑痴儿。
看官你道这李晨曦算盘打得极精,欲借美色做饵、扯男主的气运大旗,偏生不知自己那点底细早被水镜扒了个精光,现下已成了鞠景案上的鲜肉、掌中的金丝雀。
这满殿旖旎暗香之中,鞠景这一吻究竟要如何品尝这绝代妖姬的滋味?
那李晨曦孤身潜入秘境,真能如愿寻得景风登顶天仙,或是落入另一重罗网?
而在那火海中苟延残喘的林寒与万里堂师徒,又将淬炼出何等恶毒的杀局?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