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忽地捕捉到其中的关节:“你何时察觉此事的?这等隐秘,你竟能未卜先知?”他陡然发觉,眼前这个时常撒娇卖痴的兔女郎,其城府之深、算计之远,实是令人胆寒。
弱水笑盈盈地将头抬起,全无半分隐瞒之意:“早在他初入凤栖宫时,妾便认出了他手中那副精铁拳套。那是袁震昔年仗之横行天下的先天灵宝。再加之他三番五次对戴玉婵生出那等痴迷执念,妾略一推演,便知他定是修炼了那门邪功。”
“何等邪功?进境这般神速,甚至连修行壁垒都不曾遇到,其代价必定惨烈。”鞠景断然道。
“袁震那老贼,本就是个缩头乌龟的性子。他创出的功法,夫君不妨猜猜叫个什么名头?”弱水故意卖了个关子。
“莫非是乌龟功?王八拳?”鞠景随口一言,本是戏谑之语,却不料弱水重重点了点头。
“正是。这门功法名为《九幽王霸诀》,乃是一等一的自虐魔功。”弱水敛去笑容,正色将这门功法的玄奥道出,“寻常修士练功,讲求气定神闲、顺应天道。而这门魔功,却要逆天而行。它教导修炼者必须隐忍退让,将旁人的辱骂、鄙夷、唾弃尽数吞入腹中,藏气于心。以屈辱为烈火,焚烧周身经络;以愤懑作寒冰,淬炼丹田气海。受辱越甚,这内力转化的真气便越是精纯无匹。”
鞠景听得瞠目结舌。这等将自尊颜面踩在脚底,靠受气来增长功力的法门,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等法门,虽说下作,但若是单凭挨骂便能快速破境,只怕天下间愿意做这缩头乌龟的修士不在少数。林寒修炼能有这般奇效,绝不仅限于此吧?”鞠景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定有更深层的苛刻条件。
弱水冷哼一声,语带嘲弄:“夫君果真睿智。若是单凭挨骂,这功法早便烂大街了。这《九幽王霸诀》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它要求修炼者必须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子,被仇敌任意亵玩、乃至凌辱致死,而自己却决不能发作半点声响。唯有此等痛彻心扉的屈辱,方能激发出潜藏于灵魂深处的煞气。且那献出的女子,绝不能是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必须是修炼者视若珍宝、爱入骨髓的挚爱。夫君细想,要一边深爱着一人,一边又亲手将她推入火坑去承受旁人的蹂躏,以此来换取大乘期的通天修为,这等行径,究竟需要何等扭曲心性?”
鞠景闻言,只觉后背陡生一层白毛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作呕出声。
他脑海中立时闪过孔青黛在飞舟上主动承欢、献上红丸的情状。
当时他只当是顺水推舟收了个美娇娘,如今将林寒那怨毒的目光与这门功法两相印证,当即豁然贯通。
“这畜生!他竟当真做得出来!”鞠景一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案上茶盏叮当作响。
“所以,夫君可有兴致研习此等神功?只需献出几名妻妾,十年之内,包管你登顶大乘。”弱水在一旁煽风点火,存心试探。
“滚!少拿这等恶心人的玩意儿来污我耳目!”鞠景暴喝出声,面色涨得铁青。他骨子里那份护短与占有欲很是根深蒂固。
“入了我鞠景后宅的女人,生生世世皆归我所有!莫说是送予旁人,便是旁人敢多看一眼,我必将其抽魂炼魄,教他永不超生!这等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靠吃绿头巾来练功的废物,也配修仙?写这功法的袁震,当真是一只万年老龟!”
弱水见他动了真怒,非但不惧,反倒欢喜得紧。
她知晓这是鞠景极为看重身边人的明证。
当即展开双臂,将气得发抖的鞠景紧紧搂入怀中,将他那张脸深埋入自己那片柔软之中,柔声安抚道:“夫君息怒。妾便知道,小夫君最是疼惜自家女人的。这等下三滥的功法,咱们自是不屑一顾。”
鞠景在那一阵腻人的馨香中渐渐平复了心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等腌臜事,切不可透漏给青黛和玉婵知晓。她们皆是心气高傲的女子,若是得知自己曾被这般视作练功的筹码,道心非得崩溃不可。就让林寒在她们心中,永远做那个无能狂怒的败犬罢。”
“妾知晓分寸,断不会多嘴。夫君且安心。”弱水轻轻拍抚着鞠景的后背,动作轻柔舒缓。
鞠景靠在她怀中,心下已然杀机大盛。
原本林寒叛逃出宫,他只当是少了个苍蝇,懒得去理会。
但今日知晓了这门魔功的底细,他立时生出一股除恶务尽的想法。
这等潜伏在暗处、靠吸食屈辱成长的毒蛇,绝不能留其壮大。
“袁震和林寒,这二人绝不可留。必须尽早斩草除根,姐姐可有良策?”鞠景直截了当地下达了诛杀令。
弱水目光幽转,早有成算:“此事急不得。袁震的残魂潜藏极深,若是此刻强行将林寒镇杀,那缕残魂必定遁入虚空,届时无异于大海捞针。倒不如由着林寒去探寻夜兰秘境中的传承,待他自以为得了造化、放松警惕之时,咱们再行收网,将其连人带魂一并炼化,方为万全之策。”
“便依你所言。切记,万不可留半个活口。”鞠景斩钉截铁地拍了板。
“那小夫君可愿同妾一道,看一出精彩戏码?”弱水忽地嫣然一笑,双手捧起鞠景的面庞,微微用力揉捏,“你且试想,若是林寒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至大乘,满心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之时,却猛然发觉自己不过是袁震备好的一具容器。那等信仰崩塌、绝望呼号的光景,岂不是大快人心?”
鞠景顺着她的话头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只觉通体舒泰,先前那股恶心感立时一扫而空。他用力点了点头。
弱水这才松开手,复又将他紧紧抱住,眼中满是天魔独有的残忍狂热:“妾近来真个是快活极了。既能替小夫君筹谋大局,又能寻得这等天大乐子。这修仙界,果真是有趣得紧。”
“林寒那边且先放长线钓着。李晨曦和万里堂这头,你又作何打算?”鞠景双手顺势穿过弱水腋下,去寻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
弱水见状,乖觉地微微垂首,任由鞠景随意把玩。
这等高高在上的金仙魔女,却在床笫之间做出这般温顺讨好的做派,直令鞠景心头火热。
那反差感,最是能勾起男子的征服欲。
鞠景指端顺着兔耳滑下,便要去解她腰间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