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然后床头那盏小夜灯的暖橘色光晕亮了起来。
光线很柔,只照亮了病床周围大约一米的范围,将苏清晚的面孔和上半身笼罩在一层蜜色的柔光中,其余的空间都沉入了温暖的暗影里。
在这盏小夜灯的光晕中,苏清晚的美带上了一种近乎宗教画般的庄严感。
米白色的开衫敞着,素色吊带睡裙的细带搭在她白皙的肩头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截饱满的弧线。
九个多月的孕肚在睡裙的面料下隆起一座浑圆的小丘,她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孕肚的侧面,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垂在鬓角,衬着她温润如玉的面孔。
圣母。
这是林澈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
然后他坐到了床沿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目光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犬。
苏清晚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又好笑又心软。
她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从住院的第一天起,每天晚上护士查完房关上门之后,他都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不是情欲的、急切的那种,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孩子气的期待。
他想听胎动。
“好了好了,知道你想做什么。过来吧。”
她无奈地笑了,微微侧过身,腾出了一点空间。
然后她解开了外衫的纽扣,将米白色的开衫的两襟向两侧拨开,露出了里面的素色吊带睡裙。
吊带的细带勒在她白皙的肩头上,领口的蕾丝边缘勾勒着锁骨的弧线。
她伸手将吊带的下摆向上撩了撩,一直撩到了胸部下方,露出了整个孕肚。
平日里穿着宽大的外衫时,孕肚的轮廓被面料遮掩着还不太分明。
此刻裸露出来,就见小腹已经隆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皮肤被撑得薄而透亮,隐约能看到腹壁下方浅蓝色的静脉纹路。
肚脐被撑得微微外凸,像一颗小小的纽扣。
孕肚的弧顶在小夜灯的暖光中泛着细瓷般的柔润光泽,圆润饱满得像一轮即将圆满的月亮。
林澈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侧过脸,将右耳轻轻贴在了她温热的孕肚上。
耳廓碰触到腹壁皮肤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温度——不只是体表的温热,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从子宫壁、从羊水中透出来的、属于另一个小小生命的温度。
他屏住了呼吸,安安静静地听着。
病房里安静到了极致。
暖气片的“嘀嗒”声、窗外秋风的呜咽声、走廊里偶尔传来的模糊脚步声——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屏蔽在了意识之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耳朵下方那片温热的腹壁上。
小夜灯的暖橘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了对面的墙壁上——一个侧躺着的女人的轮廓,和一个俯身将头贴在她腹部的男人的轮廓——两个影子柔柔地漾开在米白色的墙面上,像一幅剪影画。
过了不一会儿。
“咚。”
一下极其轻微的触动从腹壁深处传来——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触感。像是有什么小小的、柔软的东西从里面轻轻顶了一下。
林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弹起了头,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欣喜。
“动了!清晚!刚才小家伙踢了一下!”
“真的?”苏清晚也笑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碰了碰自己孕肚的侧面。
指尖下软乎乎的、温热的,刚才她也感觉到了那一丝极轻的动静——像水里的小鱼吐了个泡泡,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几乎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真的真的!”林澈重重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把耳朵贴回了她的孕肚上。“我再听听,说不定还会动。”
苏清晚无奈地笑了笑,任由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