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在蝴蝶四周框上一个正方形。画上牙齿和耳朵。这是一张狗嘴。
她和黏糊糊的眼镜仔一样吗?根本不。年年是她的家人。江年年的全世界就只有她。年年归她管,她归年年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吃蝴蝶的会被咬。
蝴蝶从哪里飞,也飞不出她的嘴里世界。
放学的时候,安岁准时等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秋风吹过来,头顶的黄叶打着旋落在脚边。宛如一只只翩翩的金蝴蝶。
安岁一脚碾在金色蝶翅的坟场上。
江年年远远走过来,看到她,眼睛亮了,小跑过来:“岁岁!”
安岁眼珠抬起来。
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漫天金色起舞,倒映着她的脸。少年笑起来露出虎牙,栗色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翘,他伸出手来。
这只手是他傻乎乎伸出了的。
安岁想。
是他先在小时候伸手找到她的。
这怪她吗?
不应该是江年年活该吗。
安岁攥紧了那只手腕。
所以这辈子你也别想有什么蝴蝶扑腾。
粉蝴蝶,蓝蝴蝶,金蝴蝶。
多少的蝴蝶飞进你的桌斗里,多少的蝴蝶就会被牙齿撕碎。
为什么。因为你家有恩。因为郝阿姨是你妈。因为你非得死皮赖脸的找我堆雪人,因为你非得在我眼前哭,因为你妈妈太好,因为你太烦,因为你就像一只死命乱飞的黄色蝴蝶,永不停歇的搅乱我所有的人生轨迹。
江年年感觉她抓的太紧,却也没有挣扎,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岁岁,是不是其实这些天也很想和我多说话?”
安岁的紧握的指尖顿了。
他红着耳根,不好意思的悄悄说:“其实我也不喜欢和岁岁说话变少,好闷啊。”
……只是有时候。
比如这时候。当江年年做出某些她无法反应的举动的时候。
她会忘记呲牙,也会忘了怎么叫。
两人牵着手往校门口走。
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一高一矮,矮的反而罩住了高的。
“岁岁,你知道恋爱是什么了吗?”
“我查了。恋爱,就是会像吃了蝴蝶一样,吃进去就在胸口这儿扑棱扑棱。”
“啊……岁岁。那不就是心跳吗。”
江年年笑呵呵说完之后,忽而愣住,而后整个脸渐渐、渐渐的,染遍了夕阳的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