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这么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罗斯玛丽的嘴唇如同被冻上了一般,什么话都吐不出来,还是怀里的孩子哭闹着,女人才听到属于父亲熟悉的叹气声。
“算了,进来吧。”
罗斯玛丽捧着热茶讲起了自己的经历,明明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就连女人自己都觉得不算什么了,却还是在诉说的时候哽咽了起来,那些被刻意压住的委屈全都跟着模糊了视线的生理盐水从眼眶涌出。
直到脑子稍微冷静了下来,罗斯玛丽才听到房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哽咽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摘下了眼镜正在擦去眼泪的父亲。
男人清了清嗓子,最后采用平稳的声线问出了那个把一切拉上正轨的问题。
“你能狠下心舍弃孩子的父亲吗?如果你还爱他,那很抱歉玛丽,我没办法帮你,我不能让这个家成为一个人渣的赌注。”
“我恨不得杀了他。”罗斯玛丽跪坐在父亲的脚边,拉住了父亲那双粗糙的手“让我回家吧,爸爸。”
那些糟糕的日子似乎成了一场噩梦,只是罗斯玛丽现在已经醒来。
罗斯玛丽获得了重新念书的机会,即使女孩的成绩算不上优越但还是得到了去社区大学念书的机会,不仅顺利完成了学业还重拾了和父亲的关系,而记忆里一直严肃呆板的父亲面对凯勒时也总是露出笑脸,甚至担心自己粗心的女儿照顾不好外孙还特地请了保姆。
罗斯玛丽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一直继续,直到父亲因为一次意外跌倒后离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被迫成了大人的罗斯玛丽为了葬礼的事忙前忙后,完全忽略了生性活泼的凯勒,直到接到那个男人的短信。
“带上钱来找我,不然你这辈子别想见到这小子了。”
比恐惧更早来的是愤怒,罗斯玛丽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少个日月,父亲又投入了多少金钱,才让几乎落入谷底的自己回到了现在平稳的生活,可是这个男人只用轻松的动动手指就能毁了这一切。
罗斯玛丽能感受到那件黑色大衣下自己血管内翻涌的血液,浑身上下都被高热席卷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大脑里那些惨痛的经历飞快地闪过,连带着口腔里都隐隐出现了铁锈味。
直到彻底冷静下来,罗斯玛丽才想起对于凯勒被带走的恐惧。
即使工作了一段时间,罗斯玛丽手里并没有太多现金,自己一直没有从家里搬出去,而父亲体谅女儿工作辛苦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生活开支,但经历一场葬礼后那些微薄的存款还是轻松的被花掉了大半,如今能够直接拿来用的现金只有两万块。
将现金全都取出,换□□面的大衣,拎着用报纸裹好后塞进塑料袋的钱,罗斯玛丽一头钻进了小巷里朝男人曾经的酒友打听那个早就该死的家伙的消息。
据说他酒后调戏了某个小头目的女朋友被打了个半死,加上交不上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眼看着就要沦落到冻死街头被收尸人收走的下场时,他听说了罗斯玛丽这个前女友父亲去世的消息。
女人几乎浑身发抖,但还是掐着自己的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那个酒友同样算不上什么正经人,先前因为抢劫便利店时打伤了店员被扔进了监狱里蹲了几年,如今出狱还是没有丝毫收敛一头扎进了帮派里当马仔。
躺在地上干瘦的男人喝的不省人事,而他后腰处露出了一把手枪。
罗斯玛丽咽了咽口水,最后伸出了手。
剩下的事罗斯玛丽记不清了,只记得被扒掉一半的裤子,一直在哭闹的孩子,争执中走火的枪支,以及一把扑过来面目狰狞的男人。
自己开了几枪,罗斯玛丽数不清楚,大脑围绕着凯勒尖锐的锥子一样的哭声,强撑着情绪的女人一把捂住了孩子的嘴压低了声音。
“你想要妈妈坐牢吗坏孩子?”
直到凯勒瘪着嘴努力将哭声咽了下去,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抽泣声,罗斯玛丽才终于瘫坐在地面上思考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
清理血迹,分尸,分批次扔垃圾,哥谭没人会在乎一个无业的流浪汉,只要足够小心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罗斯玛丽不停的告诉自己,你已经逃走了,没人能毁了你的生活,这只是为了自保,都是那个人活该的,他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