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不希望我过早成为母亲,他知道这不对,他想带我走,但我退缩了。”
“对,我退缩了,是我丢下了他。”
安迪喃喃自语,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语气依旧平静。
“和阿列克斯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不敢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其实不是的,我拒绝了安德烈要带我逃走的提议,也是我接过了领袖的橄榄枝,做了他的妻子,我以为我爸妈会高兴。”
“我不爱亚当,我没法做好妈妈,我也没勇气跟安德烈逃走,我是个坏妹妹,现在教会一团糟我爸妈一定要发疯了,而我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我连乖巧的女儿都做不了了。”
“你要指责我吗?就像那些女孩在警局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样,骂我吃里爬外,骂我包藏祸心,害了大家。”
“我觉得我是最没有资格指责你的人,毕竟那个场合我在场的话,我觉得那些姑娘骂我这个杀人犯的概率会大一点。”上杉离在地上看了半天找了个干净的马路牙子坐了下来“好吧我知道你对亚当的态度了,你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我这个只知道打架杀人的罪犯也知道,强迫十四岁女孩成为母亲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除非你告诉我其实你一直深爱领袖,否则对于诱骗自己的人的孩子无法生出母爱实在算不上什么罪过。”
“他像是导师,或者长辈,有段时间我觉得他比我爸爸还好,他会在我每次演出当众夸奖我,也会给我带各种礼物,但我认为我对他的仰慕绝不是爱。”安迪没有坐下来,棕色的眼睛里一片死寂“即使我只念过几本言情小说,但也知道爱这种情感里绝不会有恐惧。”
上杉离抬起头看着女孩越发坚定的眼神,终于松了口气。
“那很好了,我还担心你单反面坠入爱河然后和你哥闹得要死要活非要和领袖在一起,还打算买把枪对着我清空弹匣后提着我的项上人头去找领袖示爱呢,看来我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杀手也太奇怪了吧。”
安迪被上杉离这番话无语到翻了个白眼,上杉离看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女孩轻笑着。
“因为我只是个无趣的杀手?说实话我刚刚还在紧张是不是抛出了一个很烂的话题呢,毕竟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说话。”
“确实很烂,如果你去做心理医生的话,可以靠病人殴打你赔偿的费用发家致富。”
上杉离跟着这句话一起笑了两句,就看到女孩对着坐在地上的自己伸出了手。
“送我回去吧,外面冷死了,你要一直让我在外面吹风吗?”
“是我的错,你想喝点什么热的东西吗?给我个赔罪的机会?”
“我不要,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快点走吧,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明天有工作要早起吗?”
和安迪的对话彻底结束,上杉离放松了警惕还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几句,但几步的距离便到了旅店门口。
这里就是这段短暂同行关系的结束了,上杉离帮忙拉开了旅馆的门目送安迪挥着手上楼,而后重新拉开门将自己一头扎进了冷风里,冷风似乎还夹着女孩在路上小声问出的问题。
“母亲不爱孩子有错吗?”
上杉离没能说出口的答案,此时已经完全挤满了大脑,以至于形成无数的话在耳边萦绕。
当然没有。
因为她让那个让她落入地狱的孩子活了下来,她放低身段才得到了便利店的工作,她没日没夜的工作让那个小孩有了住处,有了果腹的食物,有了上学的机会,仅仅如此上杉离就没有资格去责备为什么她不爱她生下来的孩子。
她并非是因为爱情和婚姻选择生下孩子,她所承受的只有背叛和利用,一个和仇人没有区别的孩子为什么能够得到她的爱?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如果她没有被骗进教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会获得更好的更配得上她的人生,而这一切的代价只需要付出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
所以安迪,别回头向前走,别管那个孩子了,你会获得更好的人生。
青年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属于安迪的那个房间的灯被关上,才终于决定离开。
打工第九十三天
安迪找工作的速度很快,过了几天她就找了个在餐馆做服务员的工作,上杉离私下去走过几趟发现这家店的老板还算老实,除了在irs那边有些税务的问题外,几乎挑不出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