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田明试图转移话题,慌乱之下伸手指向桌上的咖啡罐:“要、要喝咖啡吗,牧野小姐?”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凌晨三点喝咖啡,再拼的家伙都不至于这样吧。
牧野唇角的笑意扩大了一点。
“不用了,谢谢。”她态度温和,一如既往:“大概是最近咖啡喝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很容易反胃——我这两天都在尽量少喝,所以才会显得有点困。”
“这样啊。”新田明非常感谢她接过了话题:“那果然还是要戒一戒。”
“总而言之,我先回去休息了。”
简单寒暄过后,牧野没有深谈的打算,她朝新田明浅浅点了头,就转身准备离开。
新田明却不自觉叫住了她。
“那个……牧野小姐。”
牧野一顿,回头来看她。
新田明看着她病态白的面色、纤瘦的身材、几乎可以和乙骨忧太媲美的眼下黑青,关切地开口。
“不如……休息一两天吧。”她劝说:“您看起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感觉并不只是咖啡的问题。”
很明显吗?
牧野若有所思的样子:“谢谢,明天我会多睡两小时的。”
这怎么会是多睡两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呢?新田明一时语塞。
“抱歉,我没有要探听您经历的意思。”她一时有点困惑:“您为什么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拼命工作呢——您和会反转术式的五条先生、乙骨先生可不一样啊。”
牧野怔了怔。
其实近来所有与她打交道的人脸上都会带有欲言又止的神情,只不过她假装视而不见罢了。
毕竟作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降兵,她和东京的所有人其实没那么熟。
而新田明是第一个按捺不住关心她、向她提问的人。
但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回答。
“为什么这么拼命吗……”
“起初我只是想避开某些东西、转移注意力而已。”牧野坦然地解释:“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没日没夜地发呆、除了直面令我厌恶的事物,什么也做不了。”
“发呆令我郁郁寡欢,而直面某些人,则是让我感到痛苦。”
新田明的心随牧野的叙述沉下来。
“所以我想摆脱这种状况——靠忙碌。因为一旦闲下来,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回到曾经那种痛苦的状态。”
“事实证明忙碌的确有用。无论是转移注意力,还是逃避,它都很管用。”
新田明看着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明明是在笑,却似乎带着无可奈何的悲哀,还有几分倔强,不自觉令新田明心生怜惜。
“后来……”牧野的声音缥缈起来。
“我发现我的人生之所以这么痛苦,还因为它完全找不到意义——或者说我被迫无法去追寻我想要的意义。”
“不知道是暂时,还是永远。”
“而完成任务、祓除咒灵、帮助普通人摆脱困境,是我在有限的‘自由’范围内,唯一能抓住、也能接受的意义。”
“所以我才愿意拼尽全力地去做这个——‘特级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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