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感和怒火在牧野心底升腾,她面无表情地与五条悟对视,任凭他看似轻柔地拂去她的汗。
雪渐渐堆满了刀身,庭院中寂静无声。
男人看着她,眼里逐渐浮现某种脆弱的、近乎于哀伤的东西,却毫不退让。
看来他今日,势必要逼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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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这样。
五条悟总是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和她对视、与她对话、被她理睬。
而他也总是战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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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默了片刻,沉沉出气:“……捡起来。”
五条悟唇角终于扬起来:“好。”
包裹住牧野的寒意瞬间撤退了。
她静静端坐,注视五条悟朝后退,朝下屈膝、躬身,手向雪地里探去。
视觉上有种他在朝她下跪的错位感。
牧野思维发散,尔后自嘲一笑。
做梦吧。这辈子怎么可能看到六眼神子向区区一个玩物,一只笼子里的鸟下跪。
“刚推开院门的时候,感觉未来酱看起来很寂寞呢。但看见你膝上的刀,想起来你应该不缺陪伴才对。”
牧野不屑反驳他,只是眼神开始变锋利。
“不仅不缺,身边其实是热闹到让老师嫉妒的程度吧。”
五条悟将太刀拾起,打量着刀身上的新月纹。
“啊……是三日月宗近啊。总是假装矜贵高洁的样子,话里话外都百转千回意有所指,莫名很有京都人的风格,是老师最不喜欢的一把刀。”
他直起身,微微一顿。
枯枝的影子于他雪白脸颊上投落,枝头蔓延到颈部,新鲜的血迹自暗影中渗出。
细微的腥气浮起来,他低笑出来。
“还有你手里这把乱藤四郎,漂亮到雌雄莫辨的程度,对待你完全没有边界感——”
“老师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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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瞳,在这灰色的天地里鲜艳晴朗到诡异,映出她冷若冰霜的神色,情绪意味不明。
她垂下眼,牙根咬紧,手腕再度往前送。
刀口受到的阻力自始至终都很小,只来源于肌腱和筋肉,意味着对方毫无抵抗。
光是毫无抵抗这一点,就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更别提他脸上若无其事、几乎可以用包容来描述的笑容。
恨己不争的耻辱感席卷了她,指节用力到发白,而五条悟笑吟吟地等了片刻:“结束了吗?”
牧野说不出话,却也无法再往前多刺入半寸。
该死的。
牧野眼睫发颤,而五条悟抬起手,握住她持刀的、纤细的手腕。
这次他掌心的温度高了很多,烫得她颤了颤。
但牧野根本不知道今日他的情绪是在何时变烫的。
“又瘦了啊。”
五条悟捏着她手腕,轻描淡写朝下带,刀锋远离了他渗出血的雪白脖颈,而牧野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