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津田对现状已无能为力。他的体温和力气皆在流失,只觉此刻命运悲惨,世界灰暗,剧痛在四肢百骸乱窜,而这些外热内冷的刀剑却神采奕奕轻松调笑,他心里满腔都是恨意。
“好了,风凉话少说点。”
药研声音低沉,他扶了扶镜片,神色平静地举着手机:“大将来电话了——你想知道我们的主公是谁,对么?”
津田沉默。
电话被凑到他耳边,开了外放,那端传来略微失真的女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他十分钟前还听见过的声音。
“辛苦了,津田。”
女人从容温和的神情浮现在他眼前,他睁大双眼,咬紧了牙根。
“……牧野未来?”
“抱歉,我们立场相反,再加上你行为激进,我只能先将你送走了——我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你应该跟我一样,只会从这个世界‘离开’,而不是从这个世界‘死去’。”
“……”津田低头沉默片刻,尔后从胸腔爆发出讥讽笑意。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高专的资深骨干里,竟然有审神者混入其中。你还真是忍辱负重、道行高深啊。”
“过奖过奖。”
牧野毫无波动地承接下他的嘲讽。津田语气充满厌恶:“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如果只是默默潜伏在外围的旁观者也就罢了。你这么深地融入这个世界,却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走向腥风血雨?”
“这个世界注定会腥风血雨。”
“什么叫‘注定会’?凭什么‘注定会’?”津田目眦欲裂:“我明明差一点点就可以挽救那么多悲剧,只要你不存在!只要你不存在——”
“羂索并不是非寄生于夏油杰不可的。你销毁夏油杰的尸体,也不代表阻止了危机。”
牧野打断了他。通讯信号将她的声音包裹上一层金属般的冷冽,津田一瞬间没理解到她在说什么。
“那他还能找谁呢?”他反问。
“对啊,还能找谁呢?”牧野也问他。
“历史改变了,这世界怪相频出,多的是我们不认识的能人,我们怎么知道他会找谁呢?我们只知道他还活着,他的理想从未变过,他为达到目的会继续无所不用其极,仅此而已。”
“如果他找到了更了不得的躯体,制造了更大的动乱,谁来为这段被改变的故事负责?你来吗?”
津田喉结滚了一滚:“你不能贷款未发生过的事就更坏……”
“我没有说一定会变得更坏,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我问你能不能为这种可能性负责,你卡壳了,你也不敢担待,对吗?”
牧野说得流畅。
“是啊,已知的危机解决了,既可能迎来新的转机,也可能迎来新的危机,谁都不知道未来更好或是更坏。你站在冒险主义者的立场,而我是保守派,我们各凭本事,这次是我技高一筹,仅此而已。我不需要你来说服我,因为你也说服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