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传太医
入了夏,两只猫儿越发淘气。
雪团爱偷容央的绣线,有次竟把天香阁新配的香囊拆了,金线缠了满屋子。乌云则喜欢钻帐子,常在半夜跳上床,踩得谢同銮不得不把这只“小乌云”拎出去。
这夜暴雨,雷声轰鸣。
谢同銮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发现容央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攥着锦被。
“做噩梦了?”他刚要去揽她,忽见床尾鼓起一个小包——乌云不知何时溜进来,正用爪子轻轻拍容央的脚踝。
容央睁开泪眼,把小猫搂进怀里。乌云乖巧地舔她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在东瀚时。。。。。。”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也是这样的雷雨天,他们当着我面。。。。。。”
谢同銮心口剧痛,一把将她和猫儿都拥住。
窗外电闪雷鸣,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乌云从两人之间挤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咪呜”叫了一声。
“下回打雷,”谢同銮吻去她眼角的泪,“我和它们都来陪你。”
转眼一年过去,冬至那日,容央在暖阁里给两只猫儿裁新衣。
雪团套着红色小褂子,活像年画上的福娃,不情不愿地任她摆布。乌云则乖巧得多,穿着靛青坎肩,还知道抬爪子配合。
谢同銮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他的太子妃跪坐在绒毯上,发间沾了几根猫毛,正捏着雪团的爪子教它作揖。
“给殿下请安。”她举起雪团的前爪晃了晃。
谢同銮挑眉,忽然从袖中掏出个锦囊。雪团鼻子灵,立刻挣脱容央,扑上去闻。
“是什么?”容央好奇。
他倒出几颗木天蓼雕的小球,两只猫儿顿时疯了似的围着转。容央刚要拿来看,却被谢同銮握住手腕。
“别急。”他变戏法似的又摸出个檀木盒,“给你的。”
盒中是一对猫眼石耳坠,在灯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像极了雪团和乌云的眼睛。
容央爱不释手,忽然想起什么:“殿下怎么突然。。。。。。”
“三年前的今日,”谢同銮为她戴上耳坠,“你第一次进东宫。”
他竟然记得。
容央望着铜镜,两颗宝石在她耳畔晃动,宛如两只小猫永远蹲在肩头。镜中映出身后的谢同銮,正被雪团扒着衣摆要木天蓼,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她忽然转身,扑进他怀里。
两只猫儿被挤得“喵喵”抗议,从两人之间钻出脑袋,四只圆眼睛疑惑地眨巴。
“怎么了?”谢同銮抚她的长发。
容央用下颌轻轻蹭着谢同銮,吻吻唇瓣。
“殿下,认识你,是我之幸事。。。。。。”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正值端午佳节。
皇宫里,摆着九子粽、雄黄酒,檐下悬着的艾草香囊随暖风轻晃。容央正执银箸夹起一块裹着蜂蜜的凉糕,忽然喉间一紧,甜腻的气味直冲脑门。
“呕——”
玉箸砸在琉璃盏上,清脆一声响。满殿笑语戛然而止,众人只见太子妃捂着唇踉跄起身,鲛绡帕子掩住的唇角已洇出淡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