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央不以为意,收回手,淡淡道:“三日后,晋王府会收到一份大礼。”她转身,裙摆扫过满地落花,“希望你喜欢。”
云箬箬站在原地,看着容央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梨花园深处,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泛青的掌心,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容央!你站住!”
可园中早已无人回应,唯有夜风卷起梨花,纷纷扬扬,像是无声的嘲弄。
远处,隐约传来宫人的低语:
“听说这北燕太子妃调制的万寿长春香,连陛下都赞不绝口……”
云箬箬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不会认输的。
绝不会。
容央走出御花园时,谢同銮正倚在廊柱下等她。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金线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抬眸,唇角微扬:“玩够了?”
容央轻笑:“才开始呢。”
谢同銮执起她的手,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的凤镯:“三日后,晋王府会收到什么大礼?”
容央抬眸,眼底映着满天星辰:“一份……他们永远都忘不了的礼物。”
夜风骤起,梨花如雪。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三月十五,春祈大典如期举行。
春祈大典的晨钟响彻东瀚皇城时,朱雀大街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踮脚张望,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小贩趁机兜售系着红绸的祈福木牌。自先帝立朝以来,这祭天坛便是国运所系之地,传说坛底埋着九州龙脉的枢纽,每逢甲子年的春祭,连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都会无风自鸣。
此刻,九丈九尺高的汉白玉祭坛巍然矗立。坛身浮雕并非寻常祥云,而是用透雕技法刻出《山海经》三百六十五路神魔——饕餮目嵌黑曜石,应龙鳞片贴金箔,每一处细节都在晨光中流转着诡谲的光晕。礼部提前三月以茜草汁混入灰浆,将玉阶染成血色,远望如天神垂落的长舌。
“吉时将至,请太子和太子妃移步。”
谢同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时,容央正凝视着坛顶那尊三足青铜鼎。鼎内焚烧的岂止是沉香?分明掺了南海鲛人脂、西域迷迭香,青烟升腾至三丈便化作鸾凤形态——这是钦天监秘传的“紫气东来术”。她指尖在广袖中微微收紧,感受到蹀躞带上九枚玉环的凉意。每块龙纹玉佩都对应北燕一座城池,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北燕太子妃到——”
司礼官拖长的尾音刺破云霄。容央垂眸整了整腰间玉带钩,忽听得珍珠面帘哗啦一响。十二冕旒之后,她看见晋王府席位上的云箬箬猛地折断了手中湘妃竹扇。
那姑娘今日打扮得着实隆重。鹅黄织金裙用的是蜀地独有的“浮光锦”,日光稍移便显出百蝶穿花纹样;发间十二支金钗更非俗物,钗头缀着的竟是暹罗进贡的“火齐珠”,随便一颗都抵得上五品官半年俸禄。可惜她错把珍宝堆砌当作贵气,此刻站在一群命妇中间,活像只误入鹤群的锦鸡。
“姐姐今日这冠子好生特别。”云箬箬突然提高声调,绢帕故意在鎏金香炉上拂过,“只是九翚四凤乃中宫制式,不知北燕礼部。。。。。。”
“她倒是风光。”谢同銮低声道。
容央微微一笑:“很快就不会了。”
大典第二项是各国使节献礼。当北燕使团呈上贺礼时,云箬箬突然柔声开口:
“久闻北燕太子妃精通调香,不知今日可否为我东瀚黎民赐香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