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你们说完了?
春分方过,北燕皇宫的梨花开得正盛,御书房内,皇帝谢雍捏着一封烫金请柬,眉梢微动。
“东瀚的春祈大典?”他抬眼望向案前侍立的谢同銮,“他们倒还记得礼数。”
谢同銮接过请柬,指腹抚过上面繁复的云纹——这是东瀚皇室特制的洒金笺,边缘用银线绣着蜿蜒的山河图案,字迹工整,语气谦恭,邀请北燕皇室于三月十五前往东瀚参加十年一次的“春祈大典”。
“父皇的意思是。。。。。。”
谢雍冷哼一声:“东瀚这些年边境屡生事端,如今倒想起礼数来了。”他略作停顿,目光移向静立一旁的容央,“不过。。。。。。太子妃离乡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了。”
容央指尖微微一抖。
春祈大典,东瀚最隆重的庆典,举国同欢,祭天祈福。而她,曾是东瀚晋王府的假郡主,十五岁那年仓促逃离,如今竟要以北燕太子妃的身份重返故地。
谢同銮察觉她的紧绷,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若父皇允准,儿臣愿代您出使。”
谢雍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二人:“准了。”
回到东宫,容央伫立窗前,望着庭院里怒放的梨花,久久不语。
谢同銮从身后环住她,下颌轻抵在她发间:“若不愿去,我这就去推辞。”
容央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窗框:“不,我要去。”
她必须去。
那里承载着她十五年的记忆,有她曾经以为的家,也有。。。。。。那个取代她的“真郡主”云箬箬。
拂霜领着宫女们忙着收拾行装,从礼服到便服,从首饰到熏香,逐一清点。容央亲自选了几味特殊香料,研磨成粉,装进贴身的香囊里。
“小姐。。。。。。不,太子妃,我们回去当真要去见晋王府的人么?”拂霜小声询问。
容央垂眸,手指轻抚香囊上的绣纹:“嗯。”
她倒要瞧瞧,如今的晋王府,是何光景。
三月初十,北燕使团自京城启程。
谢同銮身着玄色锦袍,金冠束发,腰间悬着龙纹玉佩,**汗血宝马神骏非常,这次,他未戴面具。容央则端坐在八人抬的凤舆中,珠帘低垂,华盖遮天,前后金吾卫开道,十二名宫女手提宫灯随侍,浩浩****驶出城门。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交头接耳。
“听说太子妃原是东瀚人?”
“可不是,当年好像还是个郡主呢!”
“如今以北燕太子妃的身份回去,可真是风光无限。。。。。。”
容央听着外头的闲言碎语,指尖轻轻挑起帘子一角,望着渐行渐远的北燕皇城。
这一去,是衣锦还乡,还是。。。。。。旧怨重提?
七日后,使团抵达两国交界的赤水关。
东瀚早已派遣礼部官员在此恭候,为首的竟是容央昔年有过数面之缘的“旧识”——明王府的二公子,云翊。
幼时,他和云玦关系不错,连带着容央和他也比较亲近。
“北燕太子殿下,久仰大名。”云翊一身靛蓝官服,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凤舆。
谢同銮淡然颔首:“有劳云大人远迎。”
珠帘微动,容央缓步走下凤舆。
她一袭正红宫装,金线绣凤,发间九翚四凤冠光彩夺目,珍珠面帘后的容颜若隐若现,却足以令云翊浑身一震。
“。。。。。。云映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容央唇角微扬,声音清冷:“云大人,别来无恙。”
云翊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太子妃。。。。。。别来无恙。”
谢同銮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揽过容央的腰:“夫人,风大,先回车上吧。”
容央浅浅一笑,顺从地靠向他,却在转身的刹那,低声道:“云翊那眼神,活像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