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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易储之争留祸端(第3页)

大明皇室讲究夫妻人伦,朱元璋、朱棣与皇后的一生情深被世代传为佳话,朱瞻基废后则成为他的永久黑点。即使英宗昏招频出,可钱皇后的不离不弃,也能为他挽回不少面子,赢得很多同情。

而景泰废后,其恶果可能不亚于换太子。

据说汪皇后本人未能生下嫡子(这能赖她吗?),却谏言不能易立太子,从而惹怒了景泰。看来在皇权年代,母以子贵真的不是传说,而是血淋淋的现实,生儿子绝对是关乎前程与命运的大事。

当然也有人认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就算汪皇后不劝谏,景泰肯定还是要废皇后的。这样朱见济就能算是嫡长子,身份比朱见深高贵,从而能坐稳太子之位。

五月十五,朱祁钰正式策封朱见深为沂王。值得强调的是,景泰安排安远伯柳溥为正使,显得非常重视。而副使更了不得了,居然是于谦。随后,景泰又封了英宗剩下的两个儿子为亲王:二子朱见清为荣王,四子朱见淳为许王(三子夭折)。

这么看来,皇帝对几位侄子都相当照顾,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冷血。当然批评者也可以认为,这些不过是表面文章,欲盖弥彰罢了。

历尽波折,亲生骨肉终于成为了皇太子,景泰比自己当年登基时还要开心。别看朱见济只有五岁,父皇就迫不及待的为他安排东宫官了。显然,景泰这是借机安抚朝中重臣,花式提高他们的待遇——能说皇上一根筋、情商低吗?

王直和胡濙这两位文臣中的老前辈,多年如一日的给景泰找麻烦,不但没受处罚,反而都加封为太子太师,陈循、高谷和于谦加封为太子太傅,仪铭、俞士悦、王翱及何文渊加封为太子太保,萧锑、王一宁加封为太子少师,上述这些官员,均可以领到双俸。

值得强调的是,仪铭长期担任郕王府长史,显然是景泰的亲信。仪铭之前担任的是南京礼部尚书,景泰将他召回重用无可厚非,但给他安排的职务,却是兵部尚书。

六部尚书之中,除了于谦之外,基本都是偏向太上皇的,景泰没有撤换其中任何一个,没有把仪铭安排到那五个部,偏偏放到兵部,自然让时人浮想联翩,让后人不禁怀疑:皇上这是对于谦产生怀疑了?

这恐怕还谈不上,仪铭的主要职务,还是詹事府詹事。他的兵部尚书,不过是名誉头衔,对于谦的影响并不大。

明朝官员的薪水相当低,而且他们要养活的,可不光是还自己的一张嘴,往往是一大家子。因此,景泰以为这样的安排,会让重臣们死心塌地的效忠自己。然而后面的事情证明,他还真是图样图森破了。

二、离奇金刀案,真相可能并不复杂

有些人的快乐,注定要建立在另一些人的痛苦之上。

景泰成功的易立太子,更换皇后,有了一种走上人生巅峰的满足感。可他却不去想想,南宫里住的亲哥,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英宗已经当了十四年皇帝,似乎乐得落个清闲,反正南宫的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一家人在一起还是挺温馨的。反正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子,早晚还是要当皇帝的。

但突然有一天,太监哭丧着脸告诉他,皇太子换人了,您儿子只能当沂王了,早晚在皇宫里都住不了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英宗无疑有五雷轰顶之感。但是,他能乖乖就范吗?英宗一定很后悔,早就应该把老二赶去就藩,绝对不应该把他留在京里,更不应该在出征瓦剌时让他代为处理朝政。

是可忍,熟不可忍?没有一个皇帝甘愿这么放弃权力。如果说刚住进南宫的英宗可能会看破红尘,等到儿子被废以后,他绝对不甘心命运的安排了。

之后“夺门之变”能够成功,绝不是偶然现象。下面我们来说两件和英宗有关的事情。

一是夏天砍树事件。

传说英宗夏天喜欢在大树底下乘凉,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休闲活动了。给事中徐正却向景泰进言,说现在臣民有希望上皇复位的,有希望废太子沂王嗣位的,皇上您不能不防。应该让沂王去沂州就藩,把南宫宫墙增高数尺,把墙边树木伐去,宫门的锁要灌铅,以备不测。

景泰听了之后,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决策:将徐正流放到了铁岭卫,让他当兵改造,为搬弄是非买单。也让全天下看看,自己是多么维护亲哥。

太监高平则认为,南宫树木太多,容易隐藏奸细。据说这一次,景泰却“从谏如流”,很快就派人将南宫的树木全砍伐光。等到英宗过去乘凉时,却发现树都没了,吓了个半死。从此就只能躲在蒸笼一般的小屋里过夏。

“砍树事件”经后世文人反复解读之后,让更多人了解到了景泰的“恶行”,更加同情英宗后来的反抗行为。但这事怎么看么不靠谱。砍树这么大的动静,英宗当时居然会不知道,事后等到乘凉时才发现树没了?他到底是瞎子还是聋子啊。

只能说,编段子的人没能理顺逻辑。再说南宫的树木那么多,怎么可能砍得光?

另一件就是著名的金刀案。

阮浪是在南宫照顾英宗的老太监,和修建北京城的阮安还是远亲,祖籍都在安南。据说一次他过生日时,太上皇为了表彰其忠诚奉献,就解下了身上的镶金绣袋,拿出一把非常精致的绣金刀相送。这位太监收到礼物之后欣喜若狂,叩头如捣蒜。

那么,阮浪会把绣金刀像祖宗一样供起来吗?还是天天戴在身上,发朋友圈向人炫耀?

都没有。没过多久,他居然将这把刀送给了另一个太监、皇城使王瑶。

而王瑶有个朋友,锦衣卫指挥使卢忠。景泰三年(1452)七月的一天,两人喝酒喝得正high,王瑶就拿出金刀显摆,如同今天的我们拿出手机,晒与富二代合影一样得意。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史记上并无细节记录。

注意这个时点,此时景泰已经完成了易储大业,英宗想拼儿子也拼不成了。

不过,王瑶一不小心喝醉了,趴在酒桌上打起了呼噜。卢忠却平静的拿起金刀,第一时间向监视南宫的总管、尚衣监太监高平告密。

高平很快将金刀送到皇上那里。景泰让人抓了阮浪和王瑶严刑拷打,似乎想让他俩说出点太上皇试图谋反的供词。可惜,这两个太监根子软嘴倒很硬,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依然不肯招供,一直挺到被处斩,都没有说出英宗半点不字。

而金刀案,却成了景泰捕风捉影,陷害他亲哥的经典案例,被后世指责了五百多年。

但如果我们不被带节奏者影响,略加思考一下,就发现此案疑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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