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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另立新皇保大明（第3页）

金大安三年（1211）八月，在野狐岭之战中，由成吉思汗亲自指挥的十万蒙军大败四十五万金军，带来的破坏效果与威慑作用胜过了土木堡之变，让无数金人从此患上了“恐蒙症”。

贞祐二年（1214）四月，金宣宗决定迁都以避蒙古锋芒。他下诏让在中都文武官员知无不言，以图长策。尽管反对南逃的声音非常强劲，宣宗还是在五月决定南迁南京（河南开封）。次年，中都毫无悬念的陷落。

金宣宗的南迁，当然改变不了金朝被蒙古灭国的宿命，但确实让这个政权多延续了二十年。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金人当初对宋人的羞辱有多狠，后来被蒙古糟蹋得就有多惨。“因果报应”之说当然不可靠，但放在金朝君臣身上，还真是特别应验。

但野狐岭之战后的金朝，与土木堡之变后的明朝，局势还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彼时，即便很多大臣强调中都“南控江淮，北连朔漠”，又强调“祖宗山陵，宗庙社稷，皆在燕京”，但金朝已经处于严重衰落期，东北老家被契丹叛乱者占领，想回都回不去了；中原地盘又被蒙古冲击得七零八落，京师物资补给已非常困难。不迁都的话，真的要困死在中都了。

但英宗时期，明朝国力根本没有衰退的迹象，对两京十三省都能实施有效管理，国库丰盈。尽管南方也有邓茂七等人的叛乱，但远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论军事实力和武器装备，大明更远在落后的瓦剌之上。即便土木堡惨案在前，守护京师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瓦剌虽说暂时统一了蒙古各部，但内部矛盾重重，已经不可能回到蒙元时代，也先远没有成吉思汗的政治素养与号召力，他身边也缺少得力干将，更没有实力对明朝长期发动大规模战争。

因此，南迁留都是愚不可及的策略。如果放弃北京，很有可能导致北部半壁江山完全沦陷，让明朝提前二百年变成南明。

当然，以瓦剌当时的客观条件，就算占领了中原，恐怕也很难建立长期稳固的统治，终究还是要把地盘还给明朝。但即使那样，造成的损失还是难以估量，中国历史的进程，也会大不相同了。

吏部尚书王直、内阁大学士陈循等纷纷发言，认同于谦的观点。金英则指着徐珵大喝一声：“一派胡言，给我滚出去！”

众人纷纷对徐珵投以鄙夷的目光和嘲讽的讥笑，令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天，对于谦来说无比光荣，对徐珵来讲却格外屈辱。

这一天，也让徐珵下定了决定，一定要记住一个人，一定要记一辈子。

别误会，徐珵可不是爱上了谁，而是决意报复：今天你给我的一切，我要连本带利还回去。一定要让你明白，我姓徐的并不好惹，还是个小心眼！

八月十七日，大明历史上值得大书特书的一天。从这一天起，于谦正式走入了朱祁钰的视线，走进了权力核心，走上了“救时宰相”之路。

接下来，他还要迎接哪些挑战呢？

二、左顺门血案，当机立断救群臣

八月二十日清晨，深秋的北京已经有了阵阵寒意，即将面临的瓦剌入侵，更令朝野上下无数人不寒而栗。监国朱祁钰倒是非常勤奋，他很早就来到了午门内的左顺门，准备临朝听政。

朝中大臣们已经差不多到齐了。刚在座椅上坐定，朱祁钰就发现气氛不对，那些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书生们，此时个个目露凶光，似乎商量好要搞点事情。

果然，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首先站了出来，拿出了早已经写好的奏本：“万岁，王振罪恶滔天，擢发难数；怨声动地，粉骨莫偿。虽三尺之童，恨不能寝其皮，饮其血，六军之父，皆欲刳其心，剖其肝。虽汉之石显、唐之仇士良、宋之童贯，罪恶未有若此之甚也……”

用词这么厉害，语气如此夸张，显得有些做作了。如果王振还在，借陈镒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讲，脑袋要紧。

陈镒越说越气，越气越说。说到最后，可能是说累了，现场也没人给沏茶喝，他就干脆跪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这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相当酸楚，在深秋的清晨里显得特别刺耳。显然，情绪是可以传染的，哭泣是可以接力的，同情心是可以泛滥的。陈镒身边的大臣也纷纷跪下，一个个扯开嗓子痛哭。

这哭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让朱祁钰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应该庆幸自己个儿在户外听政，如果朝会放在奉天殿里头，耳朵会不会被吵聋，还真不好说。

朱祁钰正考虑要不要制止，不知道谁喊了句：“王振倾危宗社，请灭族以安人心！”很快，群臣就集体响应道：“若不奉诏，我等誓死不起！”

这俨然是在逼宫，欺负监国业务不熟吗？再说了，王振能够一手遮天胡作非为，还不是英宗长期放纵、你们一直容忍的结果？如今，你们这样没底线的攻击王公公，不就是影射皇上有眼无珠，不知道宠幸你们吗？

朱祁钰不高兴了，可能也确实是不舒服了，就准备回宫：“本王今天累了，就到这里吧。”说着，他就往宫内走，并让太监关门——你们爱哭，就跪在外面慢慢哭吧！

可朱祁钰还真是想多了。大臣们一拥齐上，几个太监怎么挡得住，只能任由他们闯进来。

真是欺软怕硬啊，这么对待监国？当年王振掌权时，他们中的大多数，还不是乖巧温顺得如同岛国小媳妇？

眼看无法收场，朱祁钰又犯了一次错误。他吩咐身边的一个锦衣卫指挥使：

“马顺，你去抄王振的家！”

朱祁钰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就彻底让人炸毛了。马顺是王振的死党，要他去抄死太监的家，那不等于通风报信，让王振余党赶紧跑路吗？有人马上抗议：“不行，换陈镒！”

马顺是练家子出身，怎么可能把这些书生放在眼里，于是就想着出言教训一番。可之后发生的一切，是他做梦都不曾想像的。

马顺充满蔑视的喊道：“王公公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现在他老人家尸骨还未找到，你们居然就这么诋毁他？”

常言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马顺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但他知道疼。

“啪！”他的脸上就狠狠挨了一下。马顺定神一看，原来是个小个子文官，拿着笏板跳起来抽他，这是要造反啊！对付这种人，马顺也用不着客气。他伸起一脚，就把来人踹坐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