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周芳方向盘猛地右打,引擎声陡然拔高。
猴子尖叫着抓住扶手——只见冷藏车如离弦之箭窜出去,眨眼间便与那辆货车并驾齐驱。
“找死啊你!开不来车就滚回娘胎里开你娘去!”
周芳摇下车窗,对着隔壁驾驶室怒吼,
“瞎了眼的龟孙!老娘开拖拉机时你还在穿开裆裤!不知道踩刹车?你停下来!姐把你刹车片卸下来塞你嘴里!”
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见,隔壁司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握着方向盘,显然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司机吓懵了。
“芳姐芳姐!冷静点!”猴子的声音都在抖。
“闭嘴!”
周芳却充耳不闻,继续对着隔壁货车一顿狂喷。
坐在后排的陆沉舟喉结滚了滚,默默放下来刚翘起来的二郎腿。
……
……
好在有惊无险,冷藏车在正午的日头里拐进市区。
周芳哑着嗓子打方向盘:“每次开完车,喉咙都得哑三天。”
陆沉舟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想起刚才骂人时,她几乎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那可不……您这开法,确实挺费嗓子的……”
周芳没接话,从进了市区后她就开的问了许多,像换了个人,专注地盯着路牌。
又行驶了一段期间。
“海鸥饭店到了。”
周芳一脚刹车踩到底,冷藏车在饭店后巷稳稳停住。
车尾的冰块因惯性撞出闷响。
“用我帮你们吗?”周芳摇下车窗。
“不用了,芳姐在这儿等着我们就行。”
陆沉舟拉开后车厢铁门,猴子从里面抱出最中间的那箱鱼。
饭店里的厨师探出头来,陆沉舟对他说,“同志,麻烦叫一下张主任,就说玉舟海产给送过来了。”
没过多久,张主任匆匆赶来。
昨天刚见过面,几人之间也没怎么寒暄,他直接掀开鱼箱盖,镊子夹起条石斑鱼。
在灯光下,鱼鳃缓缓张开,鲜艳的珊瑚红刺得人眯眼。
“不错,确实鲜亮!”张主任点头。
“但质量能一直这么稳吗?上个月明珠酒店进的鱼,第三批就出了暗伤。”
陆沉舟递过支牡丹烟,“张主任放心,还是那句话,只要质量有一次不合格,货款全免,我们倒赔你钱!”
“好,就冲你敢说这句话,先签两个月试订单。”
猴子在旁憋了半天的气总算松下。